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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不听话(一)
      作者:huibianj    字数:100000   下载此文   未登录
短篇言情小说

前言 那夜微笑


    结果他们最终没有在一起。
    常常写故事,写得多了便发现很多故事都是有关于爱情的,而所有写过的小说里,这一部更是纯粹纯粹的爱情小说。
    我不是刻意要写爱情,常常在最先写作的时候给自己设定一个故事大纲,告诉自己这一次我们来点不一样的,这一次说点别的有趣的故事,然后,写着,写着,笔下的人物,她和他,便不由自主地恋上了。于是原本说好要远离爱情的,写了半天,虽然有完全不是爱情的主线,可是看客们却一眼相中了书中人物潜伏着汹涌的感情波涛,仿佛其他的一切不过是点缀。那么就让它爱情下去吧!
    他们会不会在一起?
    于是就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特别是听我眉飞色舞地讲述着脑海构思的小说最初的框架,男主角是什么样的人物,女主角是什么样的人物,故事又是在怎样特殊的场合开始?
    那么,他们最终会不会在一起?
    听众们每次都是迫不及待地问我,每一次我都会很遗憾地摇摇头说不不不,这一次不让他们在一起了,这一次应该像真实的生活一样,有相恋的故事,也有黯然收场的结局。写过太多次happyending,让我们来点伤感的,让我们眼眶湿润一下,不是说缺憾是美吗?那就让我们来一点缺憾和伤感吧。
    不幸的是,每次这样说,结果只有一个。被众多朋友围剿,如果遇上的是那些个性天真又浪漫过头的,甚至还会用小拳头在我身上招呼,痛虽不痛,作为写故事的人的自尊心却大大受损,他们竟然不让我玩以下悲情。罢,罢,罢!
    打开电脑,找出文档,把结局走向重新设定一遍。一边写一边嘿嘿冷笑,男主角,这次算你命大,没有被女主角抛弃,感情凌虐至死,下一次恐怕没有这样的好运了!
    邵振南便是这样才被挽回负心男的恶劣形象。
    于是,结果,他们,最终还是在一起了。
    皆大欢喜,大团圆结局,不必在签售的时候听到读者们抱怨说结局太凄惨,作者太毒辣,梦幻遭破灭。
    当然,让一切变得不现实的美好,变得好莱坞电影般的浪漫,让我忍痛割爱把悲情结局果断删除还有另外一个原因——追忆似水年华。
    我还记得若怡离开上海的那个夜晚,我们几个女生一起喝酒聊天道别的伤感情景。当年我们戏称她为爱闯天涯,我们举杯祝福她感情之路早成正果,回首往事竟然已经三年过去。
    我还记得它那一夜的微笑,她捋着才刚及肩的发丝,带着迷蒙的微笑诉说自己希冀的幸福,我还记得刘畅在一旁遗憾地摇头,不理解为何有这样的傻女孩为了不切实际的爱情放弃在上海的工作机会。
    后来,若怡带着我们的祝福回去了台湾,强悍的刘畅跳槽到另一家更有发展前途的公司,而我写的《我为歌狂》正逢出版。
    人海茫茫,我们常常会去到新的环境,遇到新的人和事,有些人早已从你记忆里拔出,或者从来没有留意过;有些仿佛过眼云烟曾经留驻又迅速消散;而有些却沉淀在记忆深处,不管相隔多久,总能让你在不经意的某时某刻忽然想起,带着甘美而温暖的甜笑,仿佛晴朗冬日下午一杯温热的柠檬红茶。
    于是我许诺,在我的新书里,会有她们,会把她们在我记忆中长存的那份美好的想念变成文字。
    秋天。
    美好的黄昏。
    晚风伴随着落叶的沙沙声,甚是好听。
    刘畅闲闲地靠在床头,借着窗外暖暖的残阳,翻着英文原版书。
    《autumnleave》的老歌随着唱针一圈一圈的旋转,略带沙哑的嗓音在市内悠扬的展开。
    人生最大的享受,莫过于将睡未睡的萎靡时刻,有一张好床,有一切完美的就寝气氛!刘畅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这台老式留声机时他的好友doris离开上海回台湾是留给他的礼物,虽然一开始他还很没良心的嫌这庞然大物碍手碍脚占地方,但是慢慢的她竟然习惯在安静的时候放上一张唱片,听这唱针有规律的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心变得好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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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寻找你的最爱


    我不知道最后若怡回到台湾是否和她的男友天长地久,我不知道像刘畅这样强悍而精明的个性是否会栽倒在另一个更精明更强悍的男子身上。我只是希望身边每一个人能够快乐,能够在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浪漫至极或刻骨铭心的爱恋。
    于是,在书中,最终,他们还是在一起了。
    因为我希望,现实中的他和她能够在一起。生活中不竟是happyending,但我希望我祝福的这对能够找到她们完美的结局。
    这是一本为了纪念的书,纪念我们曾经有过的美好的期望,纪念我们曾经有过的共同欢笑、八卦、恶作剧的日子,纪念那些曾在身边带来快乐而温馨回忆的友人们。
    之后我们疏于联系,之后甚至音信全无,但是我始终记得别离那夜,她们的微笑。
    那夜微笑,这便是我全部的故事。就象现在,一切都是那么温暖,静谧。
    再给她五分钟,只要再给她五分钟,她一定能响应瞌睡虫的召唤,舒舒服服地去会周公。
    “刘畅!”
    耳边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
    唔,不理它。刘畅挠挠鼻子,把厚重的书盖在脸上,依旧昏昏沉沉。
    “刘——畅——!”
    窗外的呼喊非但没有减弱音量,反而有着一股得不到回应誓不罢休的势头。
    烦死了,刘畅懊恼地把书推到一旁,一抬手厚重的蚊帐无声地飘落,窗外的叫声似乎又遥远了几公里。
    嘿嘿!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刘畅嘴角忍不住溢出得意地微笑,窗外终于因为她的无动于衷而安静下来了。
    舒展地伸了个懒腰,刘畅反身趴在床上,抱着她的小熊维尼。
    “决定了,就睡到吃晚饭吧!”刘畅口齿不清地呢喃着,食堂的饭菜乏善可陈,吃不吃都无所谓,楼下那个烦人的家伙如果还是粘在那里不肯走,一觉睡到明天大天光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唔!刘畅发出满意的叹息,晚饭前的小憩真是美好啊!
    思绪终于靠拢甜美的梦乡。
    安静。
    真是诡异的安静。
    唱针突然毫无预兆地跳出唱片地轨道,一切安静得让她心浮气躁。
    刘畅在闭目五分钟以后终于沮丧地睁开眼睛,原来耳边失去噪音是如此的难以入眠。
    那个家伙是终于走人了还是在酝酿更惊天动地的事情?她竖起耳朵等待着,安静,依然是安静,除了偶尔驶过的自行车铃声……
    呆呆地瞪着床顶,窗外异乎寻常的静谧让她睡意全无,左眼皮突如其来的颤抖更让她心里寒寒地起了不好的预兆。
    “刘畅!我喜欢你!!”
    震耳欲聋的声音突然以高于之前四、五倍的音量在刘畅耳边炸开,更在安静的校园里嘹亮地回响。
    “刘畅!我真的很喜欢你!”
    声音的主人仿佛担心刘畅的耳朵接受状况不够良好,不死心的再次重复,并且着重强调!
    显然通过高音喇叭的回放,效果要好上一百倍,就算把头捂在被子里也很难抵挡如此强大的攻势。更别提同仁大学整个住宿区正无聊发闷的千百位男女学子。
    于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宿舍楼所有的窗户纷纷打开,一个个好奇的脑袋探出窗外。
    “嗨!哥们!今天又玩什么新花样啊?”坐在3楼窗台上看戏的体育系男生对着宿舍区中心绿地上的男主角发话,这连续三个月天天上演的老戏码真是越来越精彩了,害得他们连正在直播的甲a联赛都顾不上看了。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站在草地上的引发这场“黄昏求恋曲”的男生痞痞地笑了笑,给了个让无数沉迷爱情小说的女生感动无比的回答。只听见女生宿舍楼传来整齐划一的鼓掌声,算是对男主角大胆追爱的有声支持吧。
    显然对于这样的场合身兼导演和男一号的当事人早就习惯无比,优雅地对着一千多位观众行了个中世纪宫廷礼,附带一个迷死人的微笑。
    “邵振南!你这个猪头到底有完没完!”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女生宿舍楼b幢4楼e座的窗口呼啸而出,成为整场追情喜剧中唯一不搭调的声音。
    当然这个”唯一”是如此微弱,原本大家都可以忽略不计,不过因为发出声音的恰恰是男主角千呼万唤始出来的女一号,于是为这场跌宕起伏的闹剧又添加了充满戏剧性的一笔。
    刘畅气不打一处地站在窗口,恨不得用眼光杀死那个站在草坪上,被一堆音箱包围地肇事者。三个月了,整整三个月了,她被这个混蛋加三级纠缠地食不下咽,觉无好觉。如果老天可以让她选择,她宁愿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裤腿哀求他”滚远点”!如果可以加个期限,她希望是一万年。可惜,老天爷无疑是太忙了,对她心中强烈的愿望毫无感应,所以现在她只能把自己软禁在寝室里当一只缩头乌龟。
    她是刘畅诶!谁不知道同仁大学广告系二年级的刘畅是个敢作敢为,响当当的好女儿。虽然她姿色中等,身材也有些干扁,气质更是无法和那些整天研习世界名牌、日剧韩剧的娇柔美媚比拼,但是各花入各眼,大学这两年还真有几个不怕死的男生想来招惹她,但哪个不是被她三招两招就吓得脸色发青,转身就跑,从此人海茫茫无踪影。
    偏偏遇到了这个邵振南,无论她用什么恶劣招数,他好像全部免疫,不但没有收手的意思,反而玩上了瘾。
    是的,”玩”。刘畅对他的行为只能用这个字来评价,她太了解这种外表风流,一肚子花花肠子、除了游戏人间毫无建树的孔雀男的恶劣品格,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得到了就弃之如蔽履。
    要让他得逞,等个一百年吧!
    “畅畅!”甜腻的语调和自创的小名将刘畅全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草地上帅帅的男生象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捧出红玫瑰,仰头对着她喊道,”你快下来吧,我等了你很久了。”
    “你以为是谁呀,我干吗要下来?”刘畅撇了撇嘴,谁要他在楼下等了?还带了束这么恶心的玫瑰,她身平最恨人家送花给她,因为不幸的她恰恰有花粉过敏。
    “你不下来?那我开始要唱情歌喽!”这名姓邵名振南的厚脸皮男子想必是不懂得拒绝为何物的,拿起放在音箱上的话筒得意洋洋地朝她晃了晃。
    “下去吧,拜托!”
    稀稀落落地哀求声从四面八方的窗户中飘来。谁都知道这位帅哥帅归帅,歌声实在不敢恭维,这个阵子隔三差五的情歌攻势实在令众人的耳朵备受荼毒。
    “我唱喽!”邵振南笑眯眯地对着刘畅的窗口扬起话筒,歌声尚未传出,啸叫声已经吱吱呀呀地四处乱窜。
    “老天!”刘畅捂着耳朵,为了避免邵振南做出更丢脸的事情,她只好咬牙切齿地对着草地大喊,“我这就下来!”
    话音未落,啸叫声就即刻消失,仿佛邵振南早就料到她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你——”刘畅恶狠狠地看向窗外,尽管隔着4层楼面的距离,尽管她有400度的近视并且没有戴眼镜,尽管此刻已是夜色朦胧,但刘畅可以拿自己的脑袋打赌,这个家伙脸上挂着一抹碍眼的笑容叫做“得逞”。
    这尾狡猾的狐狸!
    为什么这种倒霉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为什么她要被这样一个家伙纠缠住?每次她发出这样不幸的哀叹,得到的永远是这个不算答案的答案—“谁叫我被你不幸电到?”
    是的,这就是邵振南重复了一万遍的理由,仿佛它是一个多么正当而必须成立的理由,可是——
    刘畅认命的穿起鞋袜,脸色臭臭地站在穿衣镜前省视自己,镜中是一张虽然平凡却让她又爱又恨的熟悉面容,怎么看都不象有充沛生物电的样子。
    “都是你!让你平时做人不要那样张扬跋扈,张牙舞爪,你偏不听,现在好了,麻烦找上门了,看你怎么给我交代!”
    习惯性地对着镜中的自己龇牙咧嘴了一番,刘畅恨恨地转身,她当然知道自己该哀叹的不是莫名其妙的生物电,而是不该遇上这个麻烦精,一切怎么就这样开始了呢?刘畅捂着微烫的额头,再一次在脑海中复习起所有的经过。
    他们的相识似乎就是从一连串吵吵闹闹开始。
    炎炎夏日的午后,食堂里一如既往的热火朝天。
    “嗨,我觉得你很面熟,我们以前见过吗?”
    刚刚经过一份奋战,终于把食堂里最后一份糖醋小排争夺到手。老实说现在的刘畅经过2节体育课的非人折磨,除吃饱喝足,天塌下来都不想搭理,可偏偏有一个不识相的家伙选中了这样一个时刻试图进行搭讪。
    理他才怪!
    刘畅连头都懒得抬,垂涎地看着饭盒里绿绿的青菜、红红的小排,心急火燎地找着座位,要知道在人口众多的大学食堂里吃饭和打仗没啥两样。
    “同学,喂,这位拿着糖醋小排流着口水的女同学,麻烦你把粘在猪肉上的眼光往上抬一抬好吗?我保证你看到的绝对比这块没啥营养价值的肉要有魅力的多!”邵振南没想到自己充满磁性的声音竟然也有受到冷遇的一天,满心堆好一脸极具杀伤力的微笑竟然比不上猪宝宝身上的几根肋骨。
    这个女孩真够特别的,难怪他前几天隔着窗玻璃的惊鸿一瞥就被她结结实实地电到!辛苦找了大半个月终于被他逮到,黄天不负苦心人,如果这个时候不下手,要是遇到其他识货的男生,那他的胜算不就低了很多,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啦,至于能不能成功嘛,邵振南挺了挺胸,他实在对自己太有自信了。
    肩微微斜依在食堂的大门上,虽然玻璃经年未擦的油腻让有些洁癖的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但为了使佳人抬起头的时候能够看到他最酷的pose,他认了!
    果然,冲口而出的这句话不仅引起方圆3米包围圈内所有饥肠辘辘的莘莘学子们的侧目眼光,也让脚步匆匆正欲离去的刘畅身形一顿。
    搭讪的招数见多了,可是用这种方法搭讪同仁大学素有”毒舌公主”美誉的刘畅那可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嘿嘿,有趣有趣,敢在刘大姐饥肠辘辘的时候招惹她的人,就算现在满腔地浓情蜜意,几分钟后也会变成深仇大恨。”
    一群男生躲在一边偷偷地乐着,广告系的刘畅可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气,损人的功夫更是一等一,同仁大学的那些老鸟们没有一个不记得当年刘畅是如何把建筑系那位天之骄子兼大学辩论赛冠军毕世廷骂得狗血淋头的,那经典而“荡气回肠”的一幕致使以后的岁月连嘴最贱的人都不太敢招惹这位大姐大,因为被一个个头只有一米六的瘦小女生骂的毫无还击之力实在是超超超没面子,可要是和她一样插着腰对骂,又实在超超超没气质,最后只能摸摸鼻子,甘愿吃瘪!
    因此眼前这位自作聪明的家伙敢做出这样的举动不是被鸟屎迷住了眼睛看不清招惹对象,就是所谓一物降一物,上天终于派出了刘畅的克星以解众人于敢怒而不敢言的危难。不管是哪种情况,他们都很乐于闲闲地做个旁观者,吃吃饭,吹吹风,顺便竖起耳朵旁听这场事不关己的”午餐闹剧”。
    果然,只见刘畅沉默思考了1秒钟,似乎在犹豫解决温饱和个人尊严之中哪个更重要,最终她选择稳稳地将饭盒放在手边的桌上,慢慢地转过身,眼光冷冷地瞪着对面这个明显是冲着她来的臭男生。
    嗯,虽然长得有些太高但好像还不至于会被风刮跑,脸上如果忽略那抹惹人嫌的贱笑应该还能见人,长相就给个90分吧,不过这身自以为是的臭屁样子扣30分,有张讨人嫌的碎嘴扣30分,一双喜欢乱看的贼眼乌珠扣30分,七算八算正好0分。
    刘畅心里对眼前的”对手”评估了一番,最后微微叹了口气,唉,果然是个一无是处的绣花枕头,这年头青蛙王子的童话故事只能骗骗小学生,象她这样智慧绝伦,冰雪聪明的女生早就对这种花孔雀死心,偏偏这只孔雀一点自知自觉都没有,好吧,众人皆醉我独醒,她只好辛苦点让他明白什么叫自取其辱、自找苦吃,谁叫她是这样一个有责任心的好女孩。
    “同学,你这样盯着我看,虽然我很乐意,可是在这样的大庭广众下,总也不太好。来来来,让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大家交换一下联系方式,顺便把今天共进晚餐的时间约一约。”邵振南看着对面这个眉清目秀的女生一脸冷静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不由心花怒放,自己果然一表人材,小女生肯定被自己的俊帅形象惊得说不出话来了,没关系,矜持是女性的美德,虽然他不见得欣赏,不过任何品格放在眼前的女生身上他都喜欢得不得了。
    对,他忍不住兴奋的摩拳擦掌,决定了,今天晚上一定要约到她吃饭,最好把她明天、后天、大后天一直到永远的早中晚餐的时间都霸占下来,这样才方便他们培养感情嘛。
    想着想着,邵振南不由露出志得意满的神情,未来两情相悦的景象实在太美好了。
    “嗨!你的哈喇滋流下来了。”刘畅依然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好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柔软织物递到他的面前。
    手绢!邵振南感动地看着眼前洁白的绢织物体,这年头会用手绢的女孩实在太少了,大家都图方便用什么餐巾纸,也不想想餐巾纸、手纸、厕所用纸都是纸,在不同的场合混乱使用多不卫生,这个女孩果然与众不同。他激动地接下这抹带着对方体温的手帕,听话地往嘴角两边抹了抹,哦,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心又沦陷了几分,从今天起这方手绢将成为两人之间的第一件纪念物。
    “谢谢!我可以保留吗?”他挥了挥手帕,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周围无数只大灯泡只当空气好了。
    “随便啦,反正只是一块洗碗布。”刘畅无所谓的耸耸肩,眼尖地发现邵振南正在擦嘴地动作一下子僵硬,中招!刘畅冷笑着再度落井下石,“不过原本今天我想把它拿回去给我家的小狗狗洗屁屁,也不知臭狗为什么这么垂涎这块破抹布,不过我看在你比它更喜欢的份上,就成全你吧,显然你这张嘴比小黑的屁股更需要照顾。不过希望你记得每天勤洗勤擦自己的嘴,以免污染空气祸害他人。”
    什么?邵振南吃惊地看着手中的布,再看看面前一脸歹毒笑意的梦中情人。他是不是听错了?
    “不用这样感激地看着我!”刘畅很意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虽然不知道你姓甚名谁,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记得这块洗碗布。如果你还觉得不够用,我家里还有德国进口的狗用除臭剂,我不介意用它来给你的嘴消消毒,怎么样够意思吧,现在你满意了吗?”
    前一分钟还一副哥两好的样子,下一分钟刘畅就突然收起一脸笑意,霍然转身,提起自己饭盒就走人。
    一副呆样,害得她一点成就感都培养不起来!刘畅撇撇嘴,在心中替对手和软脚虾划了个等号。算了,不跟他计较了,吃饭最重要,恩怨摆一边!
    “喂!等等!”身后那个傻瓜似乎还不死心,“我还没——”
    “你还想怎么样?”刘畅不耐烦的转身,截断邵振南的话头,“我对喜欢用洗碗布擦嘴的人没兴趣,我更讨厌你这种挑人吃饭之前进行骚扰的变态嗜好,想约我吃饭你慢慢排队,哪天太阳西边出来,大概就轮到你了!”
    刘畅一气呵成地说的痛快,既然人家不要面子,她何苦转弯抹角的替他保留,这种木鱼脑袋只有明话明说,才会懂得该收手时就收手的道理。
    “刘畅,算了算了,不要说了!”终于身边出现了一两个看不过眼的女生前来打圆场,人家是帅哥耶,帅哥是用来瞻仰不是用来作践的,刘畅也太嚣张了。
    “我是想算了,可是有人偏要凑上来讨骂,我有什么办法?”刘畅委屈的声辩,要知道现在她最想做的事情可不是卖弄嘴皮子,饭菜都凉了,本来这些东西早就乖乖地在她胃里进行消化工作了,现在却只听见胃酸在高唱“咕噜咕噜”。
    都是你!刘畅恶狠狠地又瞪了邵振南一眼,没想到却遭遇到对方深情款款的眼神。
    这个家伙该不会是受虐狂吧,干吗摆出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第一次,刘畅在损完人后有一种毛毛的感觉。
    “原来你叫刘畅。”邵振南玩味着她的名字,好名字,骂人果然够流畅。
    挥了挥手,刘畅摆出一副懒得理你的架式,拿过饭盒即刻走人,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即将成形——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畅畅!”邵振南在背后突然怪叫了一声,脱口而出的小名,让刘畅一个踉跄。
    “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足够大的音量恐怕连厨房里切菜的师傅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要胡说八道。”刘畅万般不情愿地回过头,脸色难看如死灰,第一次被人在大庭广众告白,竟然一点满足虚荣心的小小喜悦都没有。
    “还有,”邵振南继续扔下炸弹,“谢谢你把最心爱的抹布送给我,我明白你的心意,一定会好好珍惜。”
    “你——”够狠!刘畅生生咽下了最后两个字,恨恨的转回头。这个家伙百分之百在戏弄她,自己所向披靡n多年,今天终于遇到高人了。
    只觉得头隐隐抽痛,刘畅明白每当有倒霉的事情发生,她的脑袋总会有这样的征兆,这大概就是所谓女人的第六感吧。
    无心恋战,刘畅匆匆落荒而逃,在她20岁的生命中第一次尝到踢到铁板的味道。
    “帅!”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鼓起了掌,整个食堂荡漾着话剧谢幕时的热烈气氛。而邵振南紧紧握着那块洗碗布,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这样的相遇,也不知道是谁比较倒霉……
    从那以后,刘畅突然发现这占地面积不算小的同仁大学突然缩水了。
    先是在上课的时候,全班46张熟悉面孔,突然就多了一张挤在她的桌旁,还带着一脸的鬼笑,搞得刘畅一整堂课心烦意乱。
    然后是无数次的早饭、午饭和晚饭,总在刘畅吃的最欢的时候,桌旁突然出现一份装着青菜加糖醋小排的饭盒,然后饭盒主人不顾刘畅的意愿,一屁股坐在她身旁开始滔滔不觉。后果就是刘畅看到自己最爱的青菜和糖醋小排就会条件反射地开始耳鸣,终究把吃了2年雷打不动的菜单放弃。
    再然后,不管是去图书馆借书,还是到视听室看电影,甚至是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闲逛,刘畅都会郁闷地发现自己总是“凑巧”遇上了他,巧得有时让她怀疑自己身上是不是被偷偷装了卫星定位系统,可以让那只打不死的蟑螂随时掌握她的动向。
    到了最后,刘畅终于发现人间乐土原来是她的寝室,因为尽忠职守的舍监阿姨是从来不让任何雄性动物踏入这幢大楼。
    “那只蟑螂除非去做变性手术,否则休想走进来!”刘畅曾经得意地宣布过,然而这样的如意算盘无疑终究还是落空。邵振南确实没法闯进来,但是他可以想办法把她逼出去。
    今天,刘畅的马其顿防线终于被彻底击溃。
    “就是他,就是他……”
    邵振南靠在女生宿舍门口的墙上,看着身边经过的女生对着他指指点点,不用说这段日子对刘畅的疯狂追求已经让他成为这所大学的风云人物。
    给了一个充满诱惑力的笑容,邵振南满意地看他眼前的女生们红着脸跑开。自己果然还是充满吸引力的帅哥,近日被刘畅的拒绝行为大大打击的男性自尊终于慢慢昂扬。
    “哥们,了不起哦!真是为咱们男性争光啊!”对楼窗户的几个男生隔着老远怪叫着。
    “好说,好说!”邵振南挥了挥手,颇有成就感。
    帅哥配美女几乎是所有爱情故事中雷打不动的规律,即使美女不是那么沉鱼落雁至少也要温婉可人或身世飘零惹人心疼。可是这个刘畅离美女至少有2公里的距离,脾气总让人联想到开黑店的孙二娘,至于能不能惹人心疼倒是无法预测,但是让人头痛却是她的拿手好戏。大部分男生遇到刘畅这样脾气冷硬、难搞定的女孩都会退避三舍,可是邵振南却偏偏喜欢这样的她,冷傲不妥协的样子,充满挑战性,像极了……
    “喂!我下来了,你可以滚蛋了!”脚上遭遇狠狠地一踢,打断邵振南神游地思绪,刘畅一脸不耐烦的表情映入眼帘。
    “来,带你去看一样东西!”邵振南精神一振,一把抓起刘畅的手就往外冲,今天他来,就是想让她分享他的喜悦。
    “我干吗要跟你去呀!”刘畅拼命甩开他的手,可惜就算她再悍,男性先天的体能优势毕竟无法抵挡。
    “放心,不会把你卖了!”邵振南转头朝她笑了笑,突然凑近她耳朵,“再说,你凶得像只野猫,根本卖不出价钱,只有我好心把你留在身边。”
    “你去死吧!”刘畅又打又踢,两个人一路拉拉扯扯。
    “原来他们感情已经这么好了!”路人纷纷感叹,均大跌眼镜。
    穿越半个市区,刘畅被邵振南一路拖到最繁华的商业区。
    一路上刘畅固执的保持沉默,只是不停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心底对邵振南的行为颇不以为然。
    同仁学院虽然地理位置偏僻了些,可是交通却是四通八达,到哪里都可以乘公交车。可他倒好,一副大少爷的做派,大手一挥就上了taxi,看着计价器上的数字节节往上攀高,刘畅心里那个肉痛哦。不管怎样大家还都只是个学生,连钱都还没开始赚就这样大手大脚,挤公交车又不会掉几斤肉,省下的钱就算捐助希望工程也好啊。
    不知人间疾苦的纨绔子弟,刘畅皱了皱眉,心里对他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邵振南似乎毫无察觉刘畅的不快,一路上倒是兴味昂然地与司机聊个不停,事无巨细简直把人家的家底都要摸透了。
    “简直就像税务局查账的。”刘畅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竟然靠着车窗睡着了。
    “喂,懒猪,到了!”
    轻轻被人摇醒,刘畅发现车在一幢豪华的老式别墅前停下。
    “这是哪里?”刘畅一脸疑惑地看着身边的邵振南。
    “下来你就知道了。”邵振南故作神秘,但脸上掩藏不住得意神色。
    “银河传媒”的金字招牌照亮了刘畅的眼。
    “这,这是那个银河传媒?你知道我指的是那个!”她语无伦次的说着,还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的,就是那个银河传媒。”邵振南很肯定的点头。
    啊!刘畅轻轻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没有想到邵振南竟会带她来到这个地方,就算是广告系一年级的菜鸟新鲜人都知道这家公司在传媒界、广告界的地位,能够成为“银河传媒”的一员几乎是每个广告人的梦想。
    刘畅用颤抖地手去抚摸那几个闪亮的字,就差上前顶礼膜拜了。这里是她心目中理想的圣殿,她毕业后最向往的去向,现在竟然如此接近!
    邵振南在一旁偷笑,从看到“银河传媒”这个招牌开始,刘畅的眼睛就开始发直,小女生毕竟是小女生,就算平时一副处惊不变的样子,遇到自己在乎的东西还不是一样露出做梦的表情。
    “别发呆了,要看的东西多着呢!”邵振南挽住她的肩头,朝前台小姐打了招呼,熟门熟路地直往里闯。
    “为什么你可以随便进出这里?”刘畅的脸上依然是一副震惊的表情。
    “我从大学二年级就在这里实习啦,算是老员工喽!”邵振南耸耸肩。
    “啊?”刘畅转过头,第一次仔仔细细的看他,仿佛要捉住他撒谎的表情,“你不是建筑系的吗?”老看他和建筑系那些男生进进出出,还以为他们是一个班的。
    听了这话,邵振南脸绿了一半。在她身边骚扰了几个月,本以为她至少会有一般女生的好奇心,去打听一下他的底细,没想到她倒是真的不闻不问。
    “你该不会以为我还是同仁大学的学生吧?”邵振南哼了一声,不相信这个女生对他能够忽视到这种程度。
    “难道你不是吗?”刘畅一阵惊呼,既然他不是同仁大学的人,为什么每天会阴魂不散的出现在她身边。
    “难不成你专门冒充各大高校的学生招摇撞骗?”刘畅夸张地嚷着。
    “哼!”邵振南从鼻子里喷了一口气,被人彻底忽视的感觉已经让他没有解释的力气,难道告诉她,自己每天穿越大半个市区从复旦赶过来,就是为了看她的白眼?
    “我是复旦新闻系的。”邵振南闷闷地说着,原想再加一句定语“高材生”,但是明白刘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恶习性,聪明地闭上了嘴。
    “你是学新闻的?”刘畅睁大了眼,又一次的不置信。
    “事实上,我主修广告传媒。”邵振南双手抱胸,摆了个酷酷的姿势。刘畅的反应让他有一丝的得意,毕竟大家差不多是同行,比起她还算是前辈,加上自己又在著名的传媒机构有着丰富的实习经验,这样的资历够她带着仰慕的眼光投怀送抱了吧。
    “天哪,我真该对你刮目相看?”刘畅果然把眼睛又睁大了一圈,故作熟稔的捅捅他的腰,“老实告诉我,你爸妈花了多少银子,开了多少后门才让你混进复旦的?”
    “你——”邵振南恶狠狠地瞪着刘畅,在接触到对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眼光时,终于明白要从她嘴里听到好话是多么不可能的事情。
    “嗨!振南,几天不见更帅喽!”一个漂亮美媚远远招呼着,打断他俩大眼瞪小眼的诡异状况。
    “cindy美女,几个小时不见你也更漂亮了!”邵振南油嘴滑舌地回话,眼光却看着刘畅,几乎在祈求上天让他看到她脸上至少有一丝不豫地神情。
    什么都没有,刘畅只是好奇地瞪着cindy,仿佛研究着能够进入“银河传媒”的女性需要怎样的特质。
    失败啊!邵振南长叹一声,自己的魅力竟然敌不过一家冷冰冰的公司。
    “听说最近你又负责一个出租车公司的广告创意?”cindy走到他们面前,好奇地打量着刘畅。
    “是呀,这几天乘出租车乘的我都要吐了,我那辆心爱的山地车被我打入冷宫正在默默哭泣呢,为了这个,你也要帮我多争取点奖金。”邵振南捧着胃,故作可怜。
    刘畅诧异地瞟了他一眼,难道自己想错了,这个家伙是为了广告创意才这样浪费钱?那该不该称他刚才的行为叫做敬业精神呢?
    心中,第一次对他的看法产生了动摇。
    “她是做什么的?”刘畅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
    “人事部的。”
    啊!只听见刘畅轻轻低呼。
    原来小妮子还是有反应的,邵振南抿着嘴,心里乐开了花。
    “今天终于肯把女朋友带来给大伙看看啦?”cindy打趣地看着他俩。
    “谁跟他——”刘畅话还没说完,就被邵振南一把搂住。
    “怎么样,我们很有夫妻相吧?”邵振南厚脸厚皮地抢过话头。
    “小心这个家伙,”cindy突然把头探到刘畅耳边,用足够大的音量说道:“他可是个花心大萝卜哦!”
    邵振南在一旁作状的喊冤。
    “我和你有同感。”刘畅认真的点点头,严肃地看着cindy,“这个家伙最喜欢利用工作时间泡美媚,工作专业度很令人置疑。不过——”
    刘畅话头一转,突然露出一副谄媚的嘴脸,“我却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配合度高,什么苦都能吃,又有创意,关键是我从来不假公济私、一切追求完美效果,专业性够强。你们缺不缺助理,哪怕扫地打杂的也行,工资我不计较,白干也成,只要让我来实习就很满足了。或者你们炒了这个家伙的鱿鱼,由我来顶替!”
    刘畅跃跃欲试,就差抱着cindy的大腿摇尾巴了。她是人事部的,人事部不就是管招人的吗?这种机会怎么可以随便放弃!
    “你跟他不是——?”cindy惊讶地差点下巴掉下来,她没听错吧?
    “我跟这个家伙一点关系也没有!”刘畅不耐烦地甩开邵振南伸过来的魔掌,她在办正事,这个家伙却一点也不配合,“所以——”
    “够了!”邵振南一把扣住刘畅的腰,抓着她就往前走,再让她说下去,不知道要闹多少笑话。
    “放开我!”刘畅尤不死心地一路挣扎,“你这个自私鬼,你妒贤忌能,你可以在这里打混,干吗不给我机会试试!”
    “闭嘴!”邵振南脸黑的像锅底,自己的准女朋友竟然当着他的面撬他墙角,传出去他不要做人了。
    “我干么要闭嘴?!唔,唔,唔……”刘畅的话终于终结在邵振南用力紧捂的手掌上。
    邵振南承认,不管他心理建设做的有多好,这个家伙还是有能耐把他气炸。
    “说好了,你再胡说八道,我一定把你扔出去。”
    走到放映室门口,邵振南依然不放心地捂着刘畅的嘴。
    “嗯、嗯。”刘畅拼命点头。
    虽然很想一脚把这个臭屁的家伙踹到西伯利亚去,但是刚才他提到看样片,提到可以观摩他们的工作流程,这实在对她太有诱惑力了!这可是一家国际一流的传媒公司呀,想起来都会让她流口水的。
    算了还是忍一忍吧,刘畅这样决定,反正也已经忍了很多次。
    “真的?”邵振南尤不放心,这个小妮子花样太多了。
    我保证!我保证!刘畅做了一个保证的手势,就差把心掏出来给他看了。
    “拿你没办法!”邵振南皱着眉放开手。
    真是郁闷,自己是如此玉树临风气度非凡智慧绝伦,却沦落到靠一家公司作为吸引女生注意的谈判条件,越想越不甘心。
    哦!刘畅长舒一口气。眼睛紧紧盯着眼前这扇写着“放映室”三个大字的门。
    “现在可以进去吗?”刘畅轻轻的问到,那企盼的眼神就像一只乞食的狗一样单纯和渴望。
    心中一动。
    “别说话。”邵振南突然又捧住她的脸,神情严肃。
    “啊?”
    “叫你不要说话。”
    “哦。”她咕哝了一句。
    “你就是不懂。”邵振南长叹一声,出其不意地吻住了她的眼睛。
    啊!
    一声低沉的惨叫。
    邵振南的腹部惨遭重击,而祸首正捂住自己的眼,脸红得像只熟透的番茄。
    “你!”刘畅指控的话语即将冲口而出,却再次被邵振南的大手拦截。
    “还想不想看样片?”邵振南声音虽然有气无力,却极具效力。
    刘畅的下一拨攻击动作果然定格。
    “刚才只是意外。”邵振南及时补充。
    “意外?”刘畅扬起眉毛,什么意外会让他的臭嘴碰到自己的眼睛。
    “因为——”邵振南一边揉着自己的肚子,痛,真是痛!一边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看到你眼睛上有一颗眼屎。”
    “你去死!”刘畅的忍耐终于到达极限,一个霹雳腿横扫出去,邵振南利落地躲到一边,于是——
    身后的门,被刘畅重重地踹开。
    她要杀了他!
    她要杀了他!
    刘畅跟在邵振南身后,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手不要伸向他的脖子。
    刚才因为他的陷害自己竟然一脚踹开了放映室的大门,里面十几个工作人员全部回头看到这丢脸的一幕,一想到自己还一心梦想挤进这家公司,刘畅就觉得自己一辈子没有这么糗过。
    现在真正的罪魁祸首竟然还像没事人一样大刺刺地走进去,与每一个人打招呼,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士可忍,孰不可忍!
    “你如果不和他们解释的话,小心——”刘畅暗暗凑上前去威胁,却被邵振南一个严肃的眼神止住了嘴。
    “别说话,从现在开始只需要用你的眼睛和脑子。”邵振南带她做到最后一排,眼神紧紧盯这投影幕布上的画面,那种认真的神情仿佛和刚才不是同一个人。
    搞什么嘛!简直就是栽赃嫁祸。
    刘畅不服气的撅起嘴,还想和邵振南辩个明白,耳边却不期传来一阵风铃声。
    视线慢慢转向银幕,一双赤足伴随着轻柔的音乐出现在她眼前。
    仅仅一眼,刘畅所有的注意都被吸引。
    那是一副很唯美的画面:晨雾蒙蒙,春天如茵的草地尚凝结着露珠。一个女子美丽的侧影出现,一身的白纱有如春天的风信子,光裸着脚轻轻踩上这片绿色地毯。脚的特写,露珠滚落在她光裸的脚背。镜头虚化,聚焦在身后不远处,一双透明的水晶鞋被随意弃置在一旁,透出几分寂寥,却又显得如此完美。风吹拂女子的裙摆,遮住了镜头的一角,下一个镜头,女子的朦胧的背影已经在远处,唯一的聚焦是她手中那双曾经躺在地上的水晶鞋,字幕出现“寻找你的最爱”。
    “寻找你的最爱。”刘畅在心中默默念着那句广告语,简单的几个字,竟然始终徘徊在她脑海不去。
    直到灯光骤亮,她才从画面的魔魅中解脱。
    整个放映室响起掌声,前排观赏影片的人全部微笑着朝他们看。
    “小邵啊,这个idea不错!可以用。”一个中年男子走过来,拍了拍邵振南的肩,带着一脸期许。
    “哦,亲爱的,告诉我,广告里的女孩是不是你的最爱?”又一个女人冲到他的面前,挤眉弄眼的朝他来了一个夸张的拥抱,“真是很棒的创意!”
    陆陆续续不断有人走过来,再走出去,直到偌大的一个放映室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刘畅才明白这样一个讯息。
    “那个广告是你拍的?”
    “嗯。”邵振南轻轻点了下头,视线始终停滞在银幕最后一个画面上。
    “我不知道原来你——”刘畅不知自己该说什么,她太震惊了,被她轻视的男生竟然能够拍出这样的广告,是该夸奖几句还是虚心请教一下呢?
    但是很快刘畅便发现,无论她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因为此刻的邵振南心已不在这个空间。
    按下replay键,银幕再次闪动熟悉的画面。
    邵振南一遍又一遍地重放着影片,视线追随着银幕上的白衣女子。
    那张脸是刘畅再熟悉不过的。
    “是麦云洁吧。”刘畅轻轻的问。
    “什么?”邵振南侧过脸,眼神却始终停在画面上。
    “那是麦云洁。”刘畅再次重复,他和麦云洁之间难道——?
    不会的,刘畅摇摇头,麦云洁和毕世廷的关系,他和毕世廷的关系,自己和麦云洁的关系,电视剧里最庸常的多角关系怎么可能发生在生活中?
    “麦云洁?”邵振南皱了一下眉,仿佛这个名字有多陌生。
    指着银幕,刘畅试图引导邵振南跑到九霄云外的思绪归位,“就是这个穿白衣服的。”
    “麦云洁……”邵振南思索着,再次转头看向银幕,几乎在喃喃自语,“是的,是麦云洁,不是她,不是她。”
    一声叹息,虽然低沉的几乎听不见,但是依然被刘畅捕捉到。
    她,是谁?
    虽然告诉自己这并不关自己任何事,但是刘畅的心思却就这样一直缠绕着。
    银幕上晃动的身影,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
    “寻找你的最爱。”
    “寻找你的最爱。”
    “寻找你的最爱。”
    ……
    仿佛像一道魔咒,把空间中的两人紧紧捆绑。
    “我,要走了。”刘畅站起身,仿佛这样就可以斩断两人之间那微秒的联系。
    “不要走。”邵振南握住她的手,露出恳求的神色,就像一个迷茫的小孩。
    “求你!”邵振南轻轻把她拉回原座,“就陪我看一会,再一会。”
    那天,她和他看了一个晚上的广告,谁也没有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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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离去的和来到的


    狂风呼啸着,拍打着玻璃窗发出魔鬼般振颤的低吟。
    乌云在远处沉沉地堆积,就像水墨颜料般在天际慢慢延伸,灰色润泽了整个天空。
    若怡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呆呆地看着风云突变的天气,很难想象10分钟以前这里还是阳光灿烂的晴好下午。
    “亲爱的旅客,由于台风突然登陆,为了安全起见,目前所有的航班均已停航,请各位在侯机大厅耐心等待……。”
    广播里恬美的女嗓用不同的语言不厌其烦地把这个消息播报一遍又了一遍,机场的地勤小姐们也为滞留的旅客送上热气腾腾的咖啡。尽管如此,整个侯机大厅依然无可遏制地弥漫着焦躁和无奈的气氛。
    “又是台风!怎么这么倒霉,上次坐飞机遇到台风,这次又是,为什么全世界的台风都跑到我身边来了?哦,上帝,早知道我就坐火车了,真是!”
    身旁,一个神经质的中年妇女不停地抱怨着,连带周围的人也被感染,不断拉着经过的机场工作人员问长问短,仿佛这些无济于事的行动就可以让台风早点离境。
    若怡有些瘫软地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来来去去的人影,周围嘈杂的声音在耳边有如苍蝇飞过般嗡嗡作响,就这样两天来一直紧绷的心竟然渐渐地松懈了下来,仅仅因为一场台风的滞留。
    志诚该等急了吧,这个家伙一向没什幺耐心的。
    看了看手表,如果不是这讨厌的台风,现在飞机应该在桃园机场降落了,一想到马上可以见到分开1年的男友,若怡不由觉得心头热热的,不知道志诚这个时候是不是也和她一样充满期待。
    再次拨打熟悉的手机号,可是得到的答复永远是对方关机。
    从上周起就联系不上志诚,手机不是关机就是无人应答,决定回台湾的消息一直没办法亲口告诉他。无奈之下,只好往他所有的电子邮箱寄了信,也在他家的答录机里留了言,可他却仿佛消失了一般连个回应都没有。
    到底发生了什幺事情,志诚会不会连她今天到达台湾的消息都不知道。
    侯机大厅通体的玻璃大窗之外是阴沉沉的天,想起离开上海的时候还是阳光灿烂,此刻却狂风怒号,一副哀哀萋萋的样子,仿佛连心情也受到了影响,总觉得满天的阴霾跑进了心里。
    好烦哦。
    若怡怔怔地看着面前大包小包的行礼,露出迷惘的神色。
    一年前,还在台大企管系就读两年级的她,正巧遇到上海同仁大学与台大历史系交换学生,于是一直怀着对历史满腔热情的她毅然决然放弃众人眼里前途无量的黄金专业,想尽办法成为了交换学生中的一员,来到了上海。
    这是如此短暂的一年,刚刚觉得象一条历尽波折终于游到长江口的鱼,还没享受到江水的宽阔,还未看到那近在咫尺的碧海蓝天,就被渔夫一个小小的饵诱捕上岸。
    这名渔夫正是志诚,而他用的饵叫做“爱情”。
    后悔吗?她问自己。一年前没有后悔,而现在……
    从决定回台湾那一刻起,心始终处在一种亢奋的状态,接连不断的告别聚会,和好友抵足夜谈的最后话别,满脑子不是离愁就是即将见到家人和恋人的兴奋。可是所有充塞在脑海里的情绪在机场滞留的这几个小时突然被抽空了,就像上足了发条的闹钟突然停摆,心底没来由的有了丝不确定,许多一直回避的情绪就在这8号风球光顾的同时缠上了她。
    她放弃一切的做法是不是值得?
    爱情真的是值得那幺不顾一切的东西吗?
    从整理行囊以来一直悄悄埋在心底不去理、不想理的疑问终于悄悄爬上心头。
    “这是你的人生,你有权决定该怎样走,但是,一旦决定了,你就没有后悔的权利。”当年父亲的话重又在耳边想起,那时的她放弃自己的专业毅然决然,但现在却……
    “是呀,决定了就不能够后悔了!”若怡在心底给自己打气,人生总是充满着选择和放弃,事业固然重要,理想固然美好,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什么比美满的爱情更值得期待呢?
    “拜托,你为咱们女性长点志气好不好?为了证明爱他,你就必须放弃自己的学业,屁巅巅地跑回台湾去,那他干吗不能放弃一切跑到上海来发展,分明就是一头自私自利地沙猪嘛!”离开上海时,刘畅就是这样握着她的肩膀,一脸沉重的唏嘘感叹着,为她也为全世界痴心盲目的女子感到不值。还不停地用一棵树和整片森林的典故来诱惑她来留在上海,最终却没有挽留住她要做一个没志气的小女人的决心。
    想到刘畅当时如丧考妣的表情,若怡不由悄悄笑了,没见过比她更大女人主义的家伙,爱情对她来说也许就像吃菜放多的盐,喝黑咖啡不需要的奶精,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真期待哪一天轮到她也为某人牵肠挂肚,那场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一定是惊天动地的吧!”若怡偏着头想着。
    她、刘畅、麦云洁无疑是在同仁大学就读期间最好的朋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年时间,虽然她们是三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女生,但友谊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就像生命力最强的植物扎根到了最合适的土壤中,轻轻易易地就让她们变成了最好最好地朋友。
    友谊是和爱情一样重要的呵,如果,如果不是——
    若怡脑海里轻轻敲响警钟,不让自己胡想下去。
    如果,已经没有如果了。
    “嗯哼。”头顶突然传来的一阵咳嗽声打破若怡的沉思。
    “小姐,这些东西是你的吧?”一个粗旷的声音打断若怡的沉思,才要抬头,好死不死把脖子上的筋给扭到了。
    痛!
    若怡的脸皱成一团,一定昨天晚上想着要回家太兴奋,结果落枕了。
    揉着脖子,若怡只能低着头嗯嗯啊啊。
    “小姐?”
    舒马赫有些不耐烦地开口,视线牢牢钉在面前那个放着一只大旅行袋的座位上。
    实在太刺眼了,在他手里提着沉的要死的大家伙站了近3个小时,又几乎在侯机大厅绕来绕去找座位走了近两公里的路之后,竟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这幺没公德心的人,把自己的旅行袋放在了本该让人坐的座位上。
    现在的他该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了吧,两周前在四处游历的时候钱包被窃。幸亏他有将钱多处存放的习惯,但是余下的那部分只够他买回程机票和住最简陋的旅馆,连三餐也沦落到吃泡面的境地。原以为今天总算可以乘飞机逃离这个厄运之都,就把剩下最后的一笔钱用来奢侈地打的,谁知车竟然半路来了个抛锚,抛锚也就罢了,竟然一路上找不到一辆可以搭乘的车,为了不误机,他就这样生生地走了好几公里的路,总算赶上时间,却被告知所有的航班因为这该死的鬼天气竟然停飞了。
    谁来告诉他,他究竟招谁惹谁了,连老天爷也和他过不去!
    于是向来脾气不甚好,耐心也几乎全无的他决定朝这个座位发动进攻。太不应该了,所谓的座椅只有人的屁股坐上去了才能体现它存在的价值,如果只是放一些随随便便的东西,应该改名叫做搁物架才对。
    挪动着快要折断的长腿,他快步走到座位前,却发现自己磁性的声音对面前的小女生失效,他都叫的那幺大声,她却始终低着头。
    难道是个聋哑儿?
    他皱了皱眉,转头又看了看周围,依然是没有一个空位,他累死了,再多站一会儿恐怕就是世界上第一个因为连续站立而死的人了,为了防止这个可笑的新闻发生,他决定自力救济。
    “小姐,这个座位麻烦你让给有需要的人。”他提起座位上的蓝色旅行箱,却差点被出人意料的重量拌了趔趄。这里面装得是铁吗?舒马赫愣愣地看着旅行箱和大地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我的青瓷花瓶!”
    所有的思绪都被眼前发生的粗鲁行为赶跑,若怡几乎从座位上跳起来,趋身守护她的旅行箱。她千里迢迢从上海搜集的古董花瓶和其它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可全在这个旅行袋里,一路上连托运都不舍得,宁可自己累得跟头驴似地背来背去,现在这个不知从哪里杀出来的冒失鬼竟然随随便便就把她的东西扔在地上。
    若怡连头都顾不上抬,立马蹲下身子把包里的花瓶、水盂、木雕、方砚摸个遍,幸好每一个还是一样完美,她抱着旅行袋大大松了口气,这些东西若是从头搜罗起不知道要花多少功夫。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玩意儿差点被这个暴力男砸坏,心中不由生气,谁呀,这幺恶霸,把别人的东西就这幺随随便便往地上扔,难道机场是他家开的不成?
    尽管脖子上的筋还是死命的抽着,若怡依旧决心要把这个恶霸看得清清楚楚,顺便教导他如何做一个有风度有礼貌的好公民。
    把重重的旅行袋小心翼翼地抱上自己的座位,若怡扶着脖子颇有气势地站到肇事者面前,从小学到大的公民礼仪道德眼看就要脱口而出,但才刚抬头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这里是北京周口店吗?为什幺一张北京类人猿的脸会这样活色生香的在她面前如此清晰?若怡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的……,嗯,男人。一头长发桀骜不驯地在脑后张狂地舒展着,彻底打破她向来以为的“男人留长发看上去会很斯文”的错觉,浓密的胡须和挺拔的鼻子让人联想起《水浒》里的张飞,而唯一可以看出真实情绪的眼睛也被一副太阳眼镜遮得严严实实。
    好诡异!该不会是在逃通缉犯吧?儿时看过的香港警匪片一部部涌上脑海,眼前反复出现的是歹徒拔出抢,无辜的市民倒在血泊中……
    她还是算了吧。
    若怡呆呆地看着这张脸,一肚子地腹诽徘徊在口中生生咽下,脚步慢慢往后移。
    “小哑巴,你看够了没有?”
    “类人猿”双臂交缠,长腿得意洋洋地往前舒展着,脑袋靠在椅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象极了若怡脑海中的黑社会杀手。
    他当然明白自己的尊容能够引起的耸动效应,看着面前一脸惊恐的小女生,心情竟然由阴转晴好了起来。
    “啊?你,……你叫谁?”
    若怡显然吓了一跳,没想到这个歹徒竟然已经把罪恶的目光瞄准了她。
    “咦?你会说话?”那刚才竟然敢给他装傻!
    舒马赫目光一瞪,若怡顿时心跳加速到120。
    “我,我当然会呀。”若怡扁扁嘴在心里抗议。什么小哑巴,一点礼貌都没有,不尊重残疾人,一看就是品格大大有问题。
    “哼!既然你不是小哑巴,那一定是小修女吧。”舒马赫手托起下巴腮,故意用一种坏坏地神态打量着她。嘿嘿,这个女孩一副胆小如鼠的样子,让人想不逗她也难。
    “我可,可不是……修女。”脚步颤抖的往后退,若怡一边强打起笑容,一边尽量用身体挡住她视作第二生命的旅行袋。
    老天爷,谁来救救她,这个歹徒一定知道她的包包里有很多值钱的玩意,所以试图打劫,光天化日,周围的人怎幺都一副副冷漠的脸孔,他们没有看见这个男人有多危险吗?
    有趣,真有趣!
    好不容易解放了疲惫的身体,此刻的他心情好极了,好到忍不住想继续逗弄面前的小女生。
    “还说不是,你看你一副浑身崩得紧紧的样子,就像具木乃伊,我敢打赌你包里一定有一本圣经!”摸了摸下巴,他刻意把声音压得更低沉沙哑。
    “你怎幺知道!”若怡差点惊跳起来,她包里确有一本从旧书摊上淘来的1938年的绝版中文版圣经,顷刻间原本淘到宝货的狂喜变成了无边地惶恐。
    没那幺巧吧!他愕然地看着眼前女生脸上风云变色,难道她真的是修女?年纪这幺轻就愿意把自己献身给上帝?
    终于他仅存的那一点点的良心抬起了头。
    “算了,不玩了。”他挥了挥手,有功夫还是打个盹吧,他再怎幺胆大妄为,也没心情和真的修女开玩笑。
    “大叔,你……,说什幺?”若怡怯生生的问着,什幺玩不玩的?
    “大叔?”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原本微眯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没有听错吧?这个女生竟然叫他大叔,他有这幺老吗?就算他坚持半年不剪头发、不刮胡子,可他还是如假包换的帅哥呀,竟敢叫他大叔!
    士可杀,不可辱!当下”类人猿”拿下架在鼻梁上的墨镜,试图让眼前有眼无珠的女生看个清楚,他可是年方三八,正青春年少的好小伙,千万不要随随便便把爱慕的眼光抛过来。
    故意摆了一个酷酷的pose,等待对面的女生发出惊艳的呼声。可许久,面前的女生却似乎毫无反应,待他终于忍不住那拿眼睛狠狠放电过去,却看到了他异常垂涎的场面。
    薯片,她竟然在吃薯片。那黄黄脆脆味道咸咸的东西,向来被他轻蔑的视为女人家磨牙的东西,此刻不断刺激他的味蕾。
    好饿!他几乎有些奄奄一息的想起,自己今天还未进食。原本计划待飞机降落到属于他的地盘可以吃个狂饱,却没想到一场台风却让他落得饥肠辘辘的境地。
    饿!他满脑子只有这一个字,口袋里却没有半毛钱。
    那女人一定是故意用这个办法来刺激他!他恨恨地想着,却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深深的刺激了,他满嘴涌出的唾液就是最好的证明。
    飞机还要多久才能恢复航运啊!
    若怡百无聊赖地消灭着手中的薯片,刚才突然觉得有些饿,幸好临走时maggie和刘畅在她包里塞了很多零食。可是没吃多久,就发现身旁一对虎视眈眈的眼光让她浑身不舒服。
    若怡转头,不巧撞上类人猿暗黑深邃的眼。呵,两人均变了脸色,飞快的别开头去。
    “是不是我嚼太大声,惹得他不高兴了?”若怡惶惑不安的想着,刚才那眼神看得她心砰砰乱跳,黑社会要找人麻烦大概是不需要特别理由的吧。
    “吃东西还东张西望,怕人家不知道你有东西吃,哼!”舒马赫烦躁地环起手臂,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象那薯片是如何美味。
    咕噜,咕噜。
    烦人!舒马赫皱皱眉。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妈的!吵个没完了!舒马赫恶狠狠的睁开眼睛想要寻找肇事声源,尴尬地发现肇事者是他自己的肚子。
    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自己肚子发出这样的哀哀叫了,真没想到他舒马赫也有沦落到饭无着落、身无分文的地步。这能怪谁,除了怪天怪地只有怪自己,谁让他选择了这样的生活,现在挨一顿饿也是活该。
    “给你。”一个轻柔的声音打断他哀哀自怜的糟糕情绪,一低头,冒着芝士香味的汉堡放大在他眼前。
    “这个请您吃,还是热的呢。”勉强抬起粘在汉堡上的眼光,他惊异地发现汉堡地主人竟然是刚才怕他怕的要死的小女生。
    “我干吗要接受你的施舍。我要吃不会自己买。”不,这不是他的真心话,可心口不一已经变成了他的恶咒,谁叫他有一身傲骨。
    “就当帮我一个忙,我最怕一个人吃东西了,你陪我吃,我比较不会害怕。”若怡眨着眼,做出一副可怜无辜样,即便是流浪汉,也有流浪汉的自尊。
    这算什么鬼扯理由!
    他刚想开口反驳,却看见眼前的女生露出一脸企盼笑容,而汉堡也不断向他发送某种神秘的召唤。
    咕嘟,咕嘟!肚皮再次自作主张冒出了赞同的声音。
    “烦!”一把抓过汉堡,狼吞虎咽的解决。
    “谢谢你!”若怡快乐的坐到他身旁,自顾自慢慢地细嚼慢咽。
    咳,咳,咳,他再度被若怡的话呛到,她竟然谢他?
    就这样,他解决了她三个汉堡和两杯咖啡,饱得直打了三个响嗝。
    “原来你游历了那么多地方啊!”此刻的若怡已经和身边的流浪汉熟得不得了了,虽然那个家伙不喜欢多说话,两个人的对谈大部分都是她自说自话,但这总比一个人在机场象傻瓜一样坐着强。
    “你可以闭嘴歇会吗?我想打瞌睡。”舒马赫不耐烦地打断她的闲扯,耐心已经逼到极限。
    “哦。”若怡点点头,陪她说了一个小时的话,难怪他快疯了。
    无聊地四处张望,却不期然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志诚?
    若怡愣愣地看着远处熟悉的身影,一身白衣白裤,除了有洁癖的他,还能有谁?除非老天又克隆出一个志诚,不然她可以以同窗13载的情谊打赌那个刚走进候机厅的男生一定是他本尊。
    “他来接我了!他一定是赶到香港来接我的!”若怡心中一阵狂喜,沉淀在心底的不安与猜测瞬时消失地干干净净。
    “志诚,我在这里!”挥着手,恨不能跳起来,让他第一时间发现自己。
    “你怎幺说回台湾就回台湾,余下的课程你不读了吗?看了你的信我吓了一跳,你不要这幺任性好不好!”志诚一走到若怡面前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质问。
    “不是你说希望我回到你身边吗?”有如当头浇下的冷水,分别一年,志诚见面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责怪,若怡怎幺也没有想到。
    “我——,我是说过呀,可,可,那只是我随便一说,你是成年人,考虑问题不要那幺简单,如果我让你跳楼,难道你也跳?”
    “你怎幺这样说,是你说你很寂寞很孤独希望我回去,是你说要我在梦想和爱情中间做一个选择,我选了,我选了你,可现在你却说我幼稚,说我不该回台湾,你知不知道放弃自己的梦想需要多大的决心,如果你不是真心希望我回去,何必要给我出这样的选择题,你说我任性,你有没有想过你提出这样的要求更任性?!”
    若怡大大地退了一步,眼前的人真的是曾经和她一起泡图书馆、一起去看美术展,一起畅谈未来,一起规划人生计划的余志诚吗?为什幺他在她的眼里变得如此陌生,原以为两人的默契是无论分隔多远多久都不会消失的,可是才短短的一年,眼前这个一张阴郁的脸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她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幺,她甚至感受不到他内心对两人重逢的喜悦。
    “好了,不要说了。反正你已经决定了。”志诚有些赌气地说着。
    “你专程来接我就是为了说这些?”若怡脸上升起淡淡的怀疑,或许是她太敏感,志诚脸上有着不安和犹豫,眼光闪烁不已。
    “我……,其实……”志诚有些犹豫,“算了,回去再说吧,你一定很累了。”
    原本应该充满惊喜的相见变成了令人尴尬的沉默。
    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影,身边站着的是自己最喜欢的人,为什幺心里会觉得很冷,看到的一切仿佛都隔着一条河,没有跨越的船,她孤零零的站在孤岛上,被人遗忘。
    “是错觉吧,一定是错觉。毕竟他来接我了,也许这一切只是太久没见的不适应。”若怡轻轻安慰自己。
    手机铃声划破两人间的沉默。
    “哦,我接一个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志诚的脸色极不自然地交代了句,匆匆走到远处。
    一分钟,两分钟,……,若怡远远地看着志诚忽笑忽急的说话样子,看着他发现被注视而刻意转过身体。
    “打个赌怎幺样?”懒懒地声调打断若怡的凝视。
    “什幺?”若怡转回头,是那个应该已经睡着了的流浪汉。
    “他在听另一个女人的电话。”他睁开微眯的眼睛,直视着眼前的女生,“他一定在和对方保证会向你摊牌。”
    “你乱讲。”若怡倒退一步,他一定在胡说,志诚不是这样的人,她为他放弃了多年的理想,志诚不会这幺残酷。
    “我是男人,而且……”他笑了笑,带着一分邪气,没有把话说完,但是那样子分明告诉她他的推测不容置疑。
    “对不起,我和你不是很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背过身,若怡不想理这个无聊分子,可是他的话却不由自主盘旋在耳边形成一个大大的问号。
    “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是对的,只是不愿面对罢了。”他伸了个懒腰,有点懊恼自己的多管闲事。眼前这对男女与他素不相识,这个小修女一副很好骗的样子也是她活该,可是一想到刚才她请他吃汉堡的纯洁眼神,他就很不想看她被人耍得团团转得白痴样子。
    这当然不是为了一个汉堡而要报恩的举动,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没心没肺,他只是觉得那双清澈单纯的眼睛,让他想做点什么。
    “其实要证明猜测很简单。”他仿佛是自言自语的话字字落在身旁人的耳中。
    若怡怔怔地看着远处地打完电话走来的志诚,他脸上挂着亲切的笑,他的眼神是那幺温柔,他看上去是那幺可信的样子。
    “你不要再和我胡说八道了。”若怡咬了咬牙,故意忽略心中隐隐的不安。
    “就赌一杯咖啡,”他朝她微微一笑,“只要知道他刚才和谁通话,这很容易。”
    “我为什幺要听你的。”若怡无力地反驳着,尽管怀疑已经像一颗下了魔法的种子,在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怎幺?你们认识?”志诚走到若怡身边,略带嫌恶地打量着他——一身落拓的流浪汉,若怡越来越没品味了,怎幺会认识这样的家伙,还和他说话。
    “不——”
    “这位小姐想问我借手机,可惜我没有。”他懒懒的打断若怡的话头,视线吊儿郎当地看着志诚,颇有挑衅的意味。
    “你可以用我的手机,干吗随便和这种人搭讪。”志诚皱着眉将若怡带到自己身后,故意背转身,用彻底的轻蔑回复他的挑衅。
    “不要这样,多没礼貌!”若怡扯了扯志诚的衣袖,回首给了他一个抱歉的微笑,虽然他看上去很是潦倒,但是用势利和轻蔑地态度去对待他人是她最反感的。
    哈!又是一个真善美小姐和假大空先生的无聊配对,月老是怎么了,为什么老遇到这种不适合的搭配。他在心中暗暗为眼前这个女生不值。
    “现在的环境有多复杂,你懂不懂。”那边,假大空先生还在大声教训着他的女友。
    “手机没电了,我不过是借打个电话向爸妈说一下。”若怡有些赌气,不由顺着舒马赫的借口顺水推舟。不知为什幺志诚的态度让她有些反感,她并不是不懂得保护自己,在外读书的一年里早就学会了独立,可他却把她当成一个什幺都不懂的小孩子。
    “用我的手机吧。”手机递给若怡面前,志诚突然有了丝犹豫,“你——”
    “嗯?”
    “没事。”志诚摆摆手,告诉自己若怡不是一个多心的人。
    “就是这个电话号码吧。”
    若怡呆呆地看着很快就找到的通话纪录,她知道自己不是那幺容易被挑拨,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多疑的人,她更知道自己与陌生人从不交浅言深,可现在她在却在做一件缺乏理智的事情——置疑自己最爱的人。
    不要拨这个号码!她的心里在说,可是她就这样呆楞着,犹豫着,她知道她的心里并不是那幺确定,她知道自己是在害怕,怕……。
    “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是对的,只是不愿面对罢了。”那个家伙刚才嘲讽的话又在耳边响着,仿佛嘲笑她的怯懦。
    “怎幺不打?”志诚发现若怡的呆愣,凑过头来。
    “好。”若怡点点头,不管怎样,她要试一试,也许这样做对不起志诚,但是老天,就让她做一回坏事吧。
    电话铃声仿佛响了有一个世纪那幺漫长,然后一个温柔成熟,带着一点点得慵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honey,这幺快就和她谈好分手了?”
    honey?若怡有一秒钟的呆楞,即便她和志诚感情最好的时候,也从来没有用过这幺肉麻的称谓。“honey”这应该不是普通朋友之间的称呼吧。
    “喂,说话呀,你怎幺不说话,是志诚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不断传来,而若怡只觉得所有地思维都被抽离了,如果没有最后一句话的确认,她还可以自欺欺人的说拨错号码了,可是——
    她一定要把一切搞清楚,也许之中有什么误会。
    “请问你是哪位?”冷静,她告诉自己要冷静。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抽气声,显然对方和她同样惊讶。
    “你是游若怡?”
    “是。”
    “这么说,你都知道了。”
    “我想再听你确认一遍。”她不要揣测,她要亲耳听到真相。
    “志诚说你很固执,说得没错呢。”电话那头传来满不在乎的一丝轻笑,“简单的说就是‘他不爱你’,说得复杂点呢,就是你们之间只是多年的同学友谊,你误会志诚对你的感觉,而他不忍心点穿罢了。”
    多年的同学友谊?情书、越洋电话、玫瑰、礼物、还有相聚时的每分每刻,这样的交往原来只是同学友谊?!
    “若怡,若怡,你怎么啦?”
    身旁传来即熟悉又陌生的呼唤,就是这个声音曾经在她耳边说着爱她、喜欢她、要和她交往,就是这个声音不断告诉她不管两人分隔多远,感情不会变质,原来这全是她会错意!是啊,同学之谊怎会变质,同学友爱又怎会长长远远,原来只是同学友谊,哈哈,多暧昧的同学友谊啊!她真是个笨蛋,笨蛋!
    “……,我可不想当拆散别人第三者,”电话那头柔媚的嗓音依旧在继续,“志诚向我保证,一定会在你到达台湾之前和你分手,呵呵,你不会天真的以为他到香港机场是来接你的吧,呵呵……”
    力气仿佛一下子从身体里抽离,轻轻地合上手机,一种咸咸地液体不知不觉爬满脸上,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叫伤心,只是觉得那个叫心脏的部位好沉,仿佛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在死命拉拽,纠缠撕扯。痛吧,如果痛就可以不用面对不用思考,她宁可这样,一直痛下去。
    “若怡!”志诚一把转过她的身体,被她脸上的表情吓到。
    “不要碰我。”若怡冷冷的回头,脸色煞白。
    “你……”志诚想要伸手扶她,却被若怡一把拍开。
    “不要碰我,……”若怡捂住脸,不想让别人看见她泪水泛滥的狼狈样子,然而颤抖地手指和不断耸动的双肩却无情地泄漏了她的情绪。她为了他放弃一切,原来自己的牺牲只是一则笑话。
    志诚慌了,不过打一个电话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呢!难道……
    “若怡,若怡,你听我解释。”解释什么,他不知道。他只是不想周围这么多侧目的眼光注视着他,仿佛在审判他,谴责他。变心有什么错?结婚了还可以离婚,变心又有什么错?
    “你没听到她说的吗?”一直闭目假寐的舒马赫突然站起身来,魁梧的身体挡在若怡面前。
    “这是我们的私事,请不要多管闲事。”志诚横了他一眼,兀自伸手去扯若怡的衣服。
    “看来你是欠教训。”舒马赫嘿嘿冷笑,吃饱喝足的他正想找个机会热热身呢。
    不断伸缩的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果不其然那个看起来很软脚虾的小白脸吓得脸更白了。
    “你……,你要干什么,这里是公众场合!”气势,他要气势,可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字字颤抖?志诚有些悲哀的想,今天真不是一个谈分手的好日子。
    “年轻人,莫动气,莫动气,有话好好说。”一旁看热闹的老伯连忙出来打圆场。
    “争风吃醋不要挑在机场,给小孩子多不好的影响。”中年阿姨捂住小孩的眼睛,不满的发出谴责。
    “若怡这件事情我们不能私下解决吗?”志诚在舒马赫的拳头还没招呼到他身上之前努力嘶喊。
    “怎么,只敢躲在女人背后,孬种!”舒马赫狂放的叫嚣。
    “干什么,干什么!这里是机场,不要在这里闹事!”远处机场保安带着扩音喇叭匆匆而来。
    “出什么事了?”
    “那边出什么事了?”
    “好像查出有人藏毒!”
    “哟,警察出现了,呆会不会发生枪战吧。”
    “好刺激呀,像拍警匪片一样。”
    ……
    室外台风呼啸,室内人声鼎沸,整个侯机大厅变成菜市场,一场普通的情变事件被演变成谋杀、藏毒、偷渡、抢劫等等各种极富戏剧性的版本。二十七度的室温霎时升到沸点。
    “不要吵了,不要吵了!”
    一个尖锐的声音传破长空,整个侯机大厅突然变得静悄悄。
    若怡静静地站到志诚面前,谁能相信这个娇小的女生刚才竟然可以发出分贝200的噪音。
    “为什么?你每一封信每一通电话都要骗我,给我虚假的希望?”一根银色项链袭击志诚胸口,那是他第一次送她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明明不喜欢我,却一直骗我说爱我?和我说实话是这么难吗?”一枚玉镯碎裂在他脚下,那是他送给她的情人节礼物。
    “为什么,明明想分手,却还要逼我放弃学业?耍我很开心吗?”一支银色钢笔有如飞镖直击而出,洒满他一身的黑色墨水,那是她第一次发表学术论文,他送她的纪念品。
    “我欠你钱没还吗?还是和你有深仇大恨?”一只煮好的大闸蟹毫不留情地划破他的面颊,那是他最爱吃的食物,若怡千里迢迢从上海带来想要给他尝的鲜。
    “你害我离开最好的朋友!”所有两人的合照被撕得粉碎,如雪片般洒满整个空间,仿佛她被撕裂的心。
    “你害我放弃人生最大的理想!”厚厚足有数斤重的信件狠狠砸在他的头上,那是他俩曾经每隔三四天便通一封的情书。
    “若怡。你不要这么歇斯底里,你听我说,我——”志诚狼狈不堪地趋身向前,却被若怡决绝的眼神定住了脚步。从没想到娇小可人很好欺负又超好骗的若怡发起火来是这样的骇人,一直觉得她就好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无味寡淡才使他最终决定离开她,却没想到最后一刻才发现那纯白透明的液体底部沉淀着酒精,又烈又呛,辣得灼人。
    他怕了,又有些悔,只是已来不及。
    “我庆幸没有为你浪费更多的青春。”若怡突然朝他微微一笑,笑得志诚心里七上八下的,这个样子的若怡根本是他陌生的。
    “如你所愿,我们分手吧,从此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若怡冷冷看着他,慢慢转身,仿佛把他隔离到另一个世界,“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若怡!”
    那是她清醒时听到的最后呼喊,然后她觉得整个世界突然变成电视机的雪花画面,身体轻轻软软的仿佛一下子就能飘走。
    她羽化成仙了吗?朦胧中仿佛有一双坚强的臂膀牢牢牵扯住她,不让她轻易飘向另一个空间。
    “你真的愿意等我吗?我是说,我可能要去三年时间,当然这段期间只要有假期我一定会回来,但是你真的能够等吗?你会不会觉得寂寞,如果你不想我走,我会重新考虑的。”
    “你忘记了,古人不是说,两情若是良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三年时间对我们的感情来说不算什么,我一向支持你的决定,做你想做的事情。”
    “志诚,你真好!”
    ……
    “昨天是耶诞,原本想和你说一声merrychristmas,顺便问问你有没有收到我寄来的礼物,可电话老是打不通,你没听到我的留言吗?”
    “唔,我昨天在公司加班。”
    “志诚好可怜哦,你为什么不出去和朋友玩呢,一定是太想我了,是不是?”
    “是呀,很想你——,若怡你什么时候回来?”
    “寒假回来呀,我也好想你。”
    “我是说,你什么时候结束上海的学业,回台湾。”
    “你知道我需要3年时间。”
    “3年,3年!你真的还有我等3年,你不怕我变心吗?”
    “你说过会等我的,你……,志诚,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只是太想你。”
    ……
    “决定了吗?”
    “只有这样的选择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或者你回台湾,或者我们分手,若怡我真的不能等了。”
    “志诚,你再让我想想。志诚……,怎么就这样挂电话了。”
    ……
    “他走了。”
    仿佛睡了一场很艰难的觉,许多不愿记起的回忆再度重温,若怡万分疲惫地张开眼睛,落入视线地竟是那张怒发纷飞的脸。
    “他走了。”重复的句子再次撞击她的耳膜,直到这时她才明白那句话是对她说的。
    “谁?”她轻轻问着,同时发现自己斜靠在一个肩膀上,疲惫的身躯被一双手轻轻搂住,身上披着一件驼色的外套,带着淡淡的烟味,抵挡大厅空调的寒意。仿佛有一种神奇的魔力,所有失去的力量,被重新注入体内。
    “给你的。”身旁的人似乎不愿多说话,递上一张纸。
    似乎是从某杂志上匆忙撕下的空白页,上面凌乱的写着一些字句和血迹。
    血迹?
    若怡迟疑地抬起头,身旁的类人猿似乎感受她奇怪地视线,低头朝她笑了笑,露出森森白牙。
    “放心,这不是我的血,你不用为我心疼。”说罢还朝她挤挤眼。
    这个家伙!若怡抿着嘴低头笑了,满心的哀愁被他这么一搅竟然淡了很多。
    若怡: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忘恩负义、我见异思迁、我是陈世美,我不得好死,千言万语只有一句,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忘了我吧,就当我是一个恶臭的屁,消散在空气中,不值得被人提起,你一定能够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猪狗不如的志诚诀别
    若不是那熟悉的字迹,若怡打死也不相信那上面的话是心高气傲、自我感觉超级良好的志诚写的。
    “你花了多少代价让他写下这些话的。”若怡转头发问,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还不笨。”他点了一下她的鼻子,把手背伸到他面前,上面红肿一片。
    “他没怎么样吧。”
    “只是扁成一个猪头罢了。”他轻描淡写,略过了机场保安过来干涉,他顺便给那个倒霉蛋找了个偷窃未遂的理由,谁叫那个白痴的家伙连自己口袋被人偷偷放了个手机都不知道,现在想来他一定在机场办公室里品尝百口莫变的滋味吧。
    若怡微微一笑,神情有些飘忽,谁能想到为她做这一切的只是一个陌生人,而曾经与她最亲近的人却选择那样的方式背叛她。
    她应该庆幸,今天看到她这样脆弱状况的是身旁的这个陌生人,只有在他面前,她可以不用伪装坚强,不用掩饰泪水。
    “来,喝一杯咖啡。”热气腾腾的杯子塞在手里,可她只是怔怔地瞪着杯面。
    “有人告诉我说,卡布基诺的魅力在于,当褐色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那股暖流、牛奶的温润、咖啡的醇香可以将心底的悲伤驱除。”
    没有看身旁悲伤的小脸,他只是喝着香醇的咖啡,用谈天的语气说着话。
    “当然这是对待女士的方法,对待男士的方法是用疼痛替代悲伤,所以当你看到伤痕累累的男人时,不需要同情他,因为此刻他的悲伤已经被拳头蒸发掉了。”
    眼前出现志诚被大成一个大肿包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心似乎不若刚才痛了。
    “咖啡要趁热喝,当然喝完别忘了买单,我可不想被机场留下洗杯子。”仿佛这是很重要的事,他特意低头仔细嘱咐。
    噗哧。若怡竟然笑了,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能够笑出来。
    结束了,就结束了吧。若怡突然有些释然,爱情对她来说是原来是一种无法懂的东西,如果过去的一切都是错的,那么就让爱情见鬼去吧。这一次她要过属于她自己的生活。
    “亲爱的乘客,得到气象台的通知。台风警报已经解除,各个航班将会恢复正常运营。请大家按照广播通知进行登机。”机场大厅突然再次响起播音员甜美的声音。
    天晴了吗?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窗外。
    窗外,雨过天晴,一轮夕阳斜插天际,满天的彩霞就像一印象派的绝美画作。
    “都过去了。”若怡轻轻感叹。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舒马赫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同时拎起自己的行礼,该上路了。
    “你——”若怡慢慢扯下身上他的外套,犹豫着要不要问他的名字。
    “你该往那边登机。”他接过外套指了指左边,“我要去那边登机。”那是相反的方向。
    “那么,”若怡咬着唇,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再见。”
    “再见。”他点点头,满不在乎地带上墨镜,再度恢复他落拓浪子的颓废样貌。
    一瞬间,机场仿佛无限放大,川流不息的人群,他们只是其中极其普通的过客,所有发生的故事只是一段渺小的插曲。
    她向左走,他向右走,奔向两个不同的城市。交集之后,他和她始终还是陌生人,就像这一切的短暂停摆,恢复之后一切依然没变,变的也许只是人的心情吧。
    那一刻,不知为何,机场广播突然放起了歌:
    我爱上一盏灯
    我爱倾听转动的秒钟
    不爱其他传闻
    我爱得
    比脸色还单纯
    比中午还天真
    但我需要的只是一个吻
    就给我一个吻
    我只爱陌生人
    我只爱陌生人
    ……
    登机口,他看向天空,突然觉得这一天很好很好,大风大雨过后一切似乎变得更好。
    登机口,她看向天空,突然觉得这一天很轻松很轻松,没有爱的负担,原来是这样轻松。
    突然,若怡一个180度的转身,对着身后正要离去的背景挥着手大喊:“谢谢你!大叔!我会记得这一天!谢谢你!”
    “大叔?”舒马赫一个趔趄,差点撞上透明的玻璃窗,她竟然还以为他是大叔?呵呵,这个女孩的眼神真是差的可以。
    没有回头,他只是酷酷地挥一挥手,带着一脸忍俊不止的表情,消失在登机口。
    “我也会记得这一天的!”在心里,她默默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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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当时的月亮


    “已经一个多月了。”
    清晨,撕去日历的时候,刘畅突然惊觉自己在计算和邵振南分离的日子。
    自从那天在“银河传媒”分别之后,刘畅依然躲着邵振南,只是这次躲得更彻底更坚决。而那个家伙再一次失败之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非但不在骚扰她,连同仁大学——他的第二个老巢都不在光顾。
    应该庆幸他消失了,不是吗?可为什么心里隐隐有些失落呢。
    赌气地打开水龙头,似乎哗哗流走的水可以带走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
    “寻找你的最爱。”
    不期然,这句话再次跃入脑海。
    他会是在寻找他的最爱吗?
    那一晚,他和她看了无数遍广告,他似乎总在画面中寻找着什莫,那种关注强烈到让人想刻意忽略都很难。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认真的他,花言巧语的他,富有才华的他,厚颜无耻的他……究竟有多少面,究竟哪一面才是真的?让人探不清楚。
    “你管它是怎样的人,跟你有什莫关系!”心底里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着她。
    “我只是好奇,好奇而已。”另一个声音反驳着。
    “借口吧,什莫好奇,你以前有这莫多好奇心吗?”小小的反对声似乎有响亮了起来。
    “我完了!”刘畅一头浸到冰凉的水里,冒出几个呻吟的气泡。
    刘畅就知道自己糟糕了,因为活了20年,自己竟然第一次费心去研究一个男生,内心还交战的如此强烈,这说明什莫?
    她不敢去想。
    “喂,你再做鸵鸟吗?”
    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刘畅重重地呛了一下,半盆水洒在地上。
    “我在门口站了30秒了,你的脑袋一只埋在水里,要不是我对你够了解。还以为你打算溺水自杀呢!”
    麦云洁好奇地站在门口,看着刘畅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绿。
    好难得哦,能看到刘畅有这样痛苦的情状,难道传言是真的?这个家伙中了桃花劫?
    “谢了,自杀倒是不至于,被你害死的可能性还大点。”刘畅艰难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神情哀怨的收拾一屋子的乱糟糟。
    什莫都不对,连好朋友串门子的时间都不对。
    刘畅一边擦着地,一边心里暗暗埋怨那个邵振南,都怪他,让她如此失常。
    “听说你交了桃花运哦!”麦云洁舒服得趴在刘畅寝室里的懒人靠上,顺手拿起桌上苹果啃了起来。
    她和刘畅虽然不同系,一个读建筑一个读广告,可是两个人却因为同时讨厌一个臭屁男生而成为好朋友,虽然如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成了麦云洁的男友,但她和刘畅的友谊却依然如故。
    前一阵子她忙着完成建筑设计大赛的作品,几乎两耳不闻窗外事。谁知道交完稿,就发现校园十大新闻排行,刘畅的桃色事件竟然名列第一,她这个闺中好友怎莫能不前来关心一下呢?
    “听说那个胆大包天不怕死的男生叫做邵振南,是吧?”
    哐当!刘畅手里的脸盆当场打翻,刚擦完的地又湿一片。
    “喂,别告诉你在紧张,我很容易误会的。”麦云洁打趣地看着刘畅的反常反映,这是不是说明两人之间不是邵振南一头热这莫简单。
    “你,你,……”刘畅你了半天,最后终于冲口而出,“你干吗那末聪明,有这莫了解我,你就不能藏在肚子里装傻吗?”
    “呵呵,难!谁叫我又认识你也认识邵振南呢?”麦云洁两手一摊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不会是这个猪头要你来做说客吧?刘畅怒目圆睁,邵振南敢利用她的好朋友,找死!
    “我是那种会被他利用的人吗?人家是专程来关心你的!”麦云洁狠狠捶了刘畅一拳。
    “难说,女生哦,都是有了男友忘了女友,一个个重色轻友得厉害,我对你可没多大期望。”刘畅撇撇嘴,故意做出一副怨妇状。
    “那你也去找一个,把被忽视的委屈都还给我!”麦云洁坏怀一笑,“其实邵振南不错啊!”
    “唉,”刘畅大叫一声,把自己狠狠地扔到床上,憋了很久的情绪终于发泄出来。
    “这莫说,你动心啦?”麦云洁急急地挤上她的床铺,这可是大新闻。
    “没有。”刘畅无力地摆摆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是啊!”麦云洁侧着头想了想,“你有帅哥过敏症嘛!”
    只有熟悉刘畅的人才能明白刘畅有多讨厌帅哥,说是偏见也好,说是以貌取人也罢,总之在刘畅眼里,帅哥无非就是两种:一种是眼高于头顶型,虽然有那末一点点才学,却臭屁得要命,总喜欢摆出一副天之骄子的拽样子。麦云洁的亲亲男友毕世廷就曾是这一类的代表人物,要不是看在好友的份上,恐怕到现在刘畅都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另一种是绣花枕头型,虽然有着不错的外表,肚子里却是一包稻草,什莫都不懂,什莫都不会,只会拿自己的好皮相去招摇撞骗,整个一花花公子。
    “你把邵振南归到哪一种?”麦云洁好奇地问道。
    沉默了许久,刘畅闷闷得说:“不知道。”
    各怎莫说?一开始,她直接把他定位成绣花枕头,可是随着不断了解,却发现他的嬉皮笑脸似乎是一张面具,而面具之下的真正面孔是如此复杂,让人无法一眼看穿。
    “也许它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麦云洁定定地看着刘畅,心里明白她的矛盾,刘畅是个聪明人,正是因为太聪明所以决不会往挖好的坑里去跳,在她眼里,邵振南也许就是个挖好的坑吧。
    咳,麦云洁心里暗暗叹气,邵振南这个家伙的运气还真不是普通的差。
    “这一切应该都是过去时了。”刘畅翻了个身把头埋在被子里,一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再出现完全如同她预料中花花公子的习性——不在同一个人身上浪费过多的时间。
    应该都过去了,她无法忘记那个夜晚,邵振南眼光胶着那个白衣女子的身上是如何的专注,她怎能不明白银幕上虽然是麦云洁的脸,但在邵振南眼里也许是另一个灵魂。
    “maggie,”刘畅叫着麦云洁的英文名,语气有一丝脆弱,“你能够放心和一个有故事的人交往吗?”
    “有故事又如何?只要真心就好。”麦云洁抬头看着窗外随风摆动的树枝,眼中闪动着晶莹的光芒,“在恋爱的一开始,许多人想到的不是付出,而是如何保护自己,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保护自己成为永远占优势的那一方。恋爱变得像一场角力,把自己弄得筋疲力尽。两情相悦的美好也许就在一次次的试探、彼此的伤害中消失殆尽,这有什莫意义?有故事也好,干净如一张白纸也罢,珍惜眼前不是最重要的吗?”
    “曾经,你也这样保护过自己吗?”
    “是啊。”麦云洁点点头,思绪回到了很久以前。
    昏沉了许久的天空,竟然放晴,缕缕阳光照进屋子,洒在躺在床上个有心思的两个女生身上。
    青春原本就像这暖阳,美好而灿烂。
    “刘畅。”
    “嗯?”
    “谈一场恋爱吧!”
    一下午的课终于宣告结束,刘畅从教学楼走出来,却依然心烦意乱。
    似乎一时间满世界都是恋爱的字眼。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放着小野丽莎的《mycherieamour》,走在路上到处都是情人节的广告,连今天下午选修的《艺术欣赏》都在分析西方电影中的“情爱”。
    “谈一场恋爱吧!”
    前几天麦云洁半梦半醒时呢喃的一句,直直敲进刘畅的心坎里。连半夜都会出现在梦里,吓得刘畅冷汗一身。
    她不想恋爱,因为这根本就在她的人生规划之外。她一直自诩自己是个超冷静的人,因为冷静,每每当她看到身边的同学花前月下唧唧我我,总会冷笑一声觉得他们把大好的光阴浪费在这种毫无意义的挥霍中。她总觉得自己年轻,因为年轻所以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比如说读书,比如说打工,比如说旅游,比如拿着照相机把看到的一切拍摄下来,但所有一切不包括恋爱。
    是啊,如果邵振南这个家伙不是这莫厚颜无耻的硬要把自己留在刘畅的记忆,也许此刻的她依然是一个无忧无虑,只会冷眼旁观别人爱得死去活来的潇洒大女人。可是,发生的一切毕竟无法挽回,她要怎莫办呢?
    慢慢拐进校园最东边的食堂后面,刚刚走进小树林,四五只小狗狗就围上来对着她拼命摇尾巴,兴奋得叫着。
    “瞧你们急得,今天可是牛肉味的罐头哦,人人有份,小花你别抱着我的腿呀!”
    刘畅一边和小狗们嬉闹一边把包里事先准备好的狗粮分到每个狗狗的小碗里,看着它们急吼吼地去抢食,吃的嘎嘣嘎嘣响,脸上不由露出莞尔的表情。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好像烦恼暂时被抛开了。
    “小姑娘,又去买吃的给这些小狗啦。”
    “嗯,它们最近乖不乖?”刘畅转过头,看见是食堂的校工笑笑点了点头。
    “还好,这两天又跑来一只,喏,就是数过去第二只,来的时候饿得快晕了的样子,吃起来那个急呀,看了真让人心酸。”刘伯摇摇头,拍了拍吃完饭跑过来摇尾巴的黄白色小狗。
    从什莫时候起,校园里出现了流浪狗,一开始只有一两只,在食堂附近徘徊捡些垃圾箱里的剩菜杂物充饥,被刘畅偶然看见,就买了狗食想试着喂养,没想到这些可怜的小东西特别通人性,每天都在同一个地方等着她,有好几次还想一路跟着她回寝室,仿佛找到了妈妈。
    后来流浪狗多了起来,她和几个同学只好拜托食堂的刘伯帮忙照顾这些狗,食堂的剩菜剩饭到是不缺,但是越来越多的流浪狗毕竟会引起校方的干涉。于是他们在学校里发动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收养运动,果然收效甚好,许多人都愿意把狗狗带回家去氧,而最后剩下的这几只不是岁数大了,就是身体有残疾。
    “我明天带它去打针,再到宠物之家论坛问问有没有人愿意收养。”刘畅静静地看着这些小生命,觉得有一些凄凉。同样是狗,有些住在华厦,有人呵护,而有些却被无情的主人随意抛弃,挣扎的活在这个市上,还要随时面临被打狗对人到毁灭的悲惨命运。
    人有时真是残忍的动物。
    “月亮呢?”刘畅突然发现强食的队伍里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哦,今天上午月亮被人领走了。”刘伯回答。
    “被人领走了?”刘畅有些失落,月亮是她最喜欢的一只狗,左眼有一个黑圈就像海盗船长的样子,和一本绘本童话里的“月亮狗”一模一样,所以刘畅给它取了这莫个名字。
    “月亮也不想走啊,回头看了好几次,大概想等你回来吧,可是我向它腿是瘸的,左眼又是瞎的,能够找到一个好人家还是让它去吧。”刘伯叹了一口气。
    刘畅点点头,鼻子有点酸酸的。她一直计划着毕业了,有了自己的小窝就把月亮呆在身边,可是月亮终究还是被人领走了,她没有理由去阻止,能够提供给小狗狗更好的生活环境,她应该高兴才时,虽然怎莫也高兴不起来。
    “别难过,那个男生写了张纸条,说如果想看月亮和他联系就行了。”刘伯突然想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刘畅。
    “是个男生?我们学校的吗?”刘畅接过纸条打开,心里有一丝欣慰,也许还有机会可以要回月亮。
    “失去了才知道要珍惜,了解这样的心情吗?月亮被我劫持了。要赎回它,用你自己来换。我的手机是×××××××,我的qq是×××××××,我的家庭地址是×××××××,当然你应该更清楚我常出没的地方。放马过来吧!邵振南。”
    “猪头!”刘畅咬牙切齿的蹦出几个字。
    这个家伙失踪了一个月后的再度出现,竟然是绑架她的狗!
    她要杀了他!
    庾澄庆的《爱人宝贝》激情四射的在走道里飘荡,毕世廷从老远就觉察这刺耳的音乐是他的寝室里发出的。
    “那个不速之客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毕世廷皱了皱眉,手里捧着一堆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建筑资料,看样子今天晚上别想安安静静的看书了。
    “嗨,老大!”邵振南大咧咧地坐在毕世廷的靠背椅上,喝着毕世廷买的啤酒,看见屋主进来算是敷衍的打了个招呼,继续用着毕世廷的电脑埋头打字。
    “心情不错。”毕世廷淡淡地打了个招呼,看见打印机不停地吐着纸,顺手拿起一张看了看。
    “一个月不见,就在忙这个?”
    “嗯,这是最后的几封信,反正推荐人我都找好了,连推荐信都帮他们写好了,只要系里的教授签个字就行了。”
    “怎莫,你还在申请学校,不是说只想读哥伦比亚传媒系吗?”
    “嗯,说是这样,不过多申请几家学校总是没错的,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啊。”邵振南不以为意耸耸肩,继续在电脑上打他的申请信。
    “非要出去吗?”毕世廷看着他,邵振南并不是那种别人干什莫他就想干的人,可是他对出国深造却是执著的异乎寻常。
    “你知道出国读书一直是我的愿望,我也准备了很久,怎莫可能放弃。”按下最后一个健,所有的信终于都写完了。
    伸了个懒腰,邵振南走到窗口张望。
    “怎莫?想看看刘畅是不是从这里经过?”毕世廷打趣,老实说当初刚刚听到这个耸人听闻的事情他的下巴差点掉下来,“你该不是来真的吧?”
    “为什莫不能是真的?”邵振南转身反问。
    “我只是想提醒你,刘畅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毕世廷了然的看着他,他知道邵振南心里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
    “老大!”邵振南的神色有一抹狼狈,“难得我这样游戏人间的花蝴蝶愿意停在一朵花上,你好歹给点鼓励!”
    “我希望你想清楚,你是铁了心要出国的人,何必去招惹人家。”毕世廷不以为然地摇摇头,这个家伙一向凭感觉办事。
    “我——”邵振南突然沉默,毕世廷毫不留情的话正是他内心一直在回避的问题。
    “什莫味?”忽然毕世廷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臭臭的,好像是狗屎味,难道是外面飘进来的?
    “老大。”邵振南一边赔着笑,一边悄悄往墙角移动,试图用身体低挡刚刚在地板上拉了好打一泡屎的月亮。
    可惜为时已晚。
    “这是怎莫回事?”毕世廷咆哮着,几乎不相信他的眼睛,在他整洁有序的寝室地板上竟然躺着一堆黄黄臭臭的东西,而旁边那只怪模怪样的狗还不停的用鼻子闻着自己的成果。
    “老大,你听我解释!”邵振南飞快地抱起月亮,一个箭步蹿出门外。要是毕世廷一时失控伤了这只狗,刘畅非把他的骨头拆了不可。
    “你给我回来!”毕世廷追杀到门口,“这对狗大便你给我带走!”
    “老大,我还有事,你不用太想念我!”邵振南边跑边挥手,转眼间已经没影了。
    “老天!”毕世廷揪着自己的头发,“我作了什莫孽,会认识这种人!”
    “邵振南!你给我站住!”
    刚刚闪出男生宿舍楼,邵振南就遇到杀气腾腾的刘畅。
    “把月亮还我!”刘畅看见被邵振南抱在手里拼命摇动尾巴的月亮,眼圈一红,她要是早把月亮归为己有,这个家伙就没法要挟她了。
    “难得你主动来找我!还是月亮的魅力大。”邵振南笑眯眯的看着刘畅,仿佛一尾狐狸。
    “把月亮还我!”刘畅懒得理他,卷起袖口打算抢。
    “我说不行就不行!”邵振南飞快的闪开,“月亮明天还要去复诊!”
    “什莫?”刘畅停止了攻击的动作,一连愕然,“复什莫诊?”
    “回你那末喜欢月亮,你怎莫不知道月亮肚子里有寄生虫,而且身体里也缺乏多种微量元素?今天去宠物医院检查,医生开了药,打了针,说是明天还要去。”
    “你带它去看兽医院了?”刘畅有些不可置信。
    “对小动物好不是你们女生专利,月亮,对不对?”邵振南把月亮举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的问着,月亮摇着尾巴,身处湿溻溻的舌头毫不害羞地舔着邵振南的脸。
    “月亮!”刘畅气愤地喊着,这个专利原来只属于她。
    “月亮喜欢我!”邵振南得意地看着刘畅,“还是它比你有眼光。”
    “那又怎样。”刘畅后退一步,心里却暗暗觉得不爽,月亮竟然喜欢他?!这个小家伙原先除了她见人就躲,胆子小得就和猫一样,现在竟然敢移情别恋。
    “明天复完诊,我就把月亮给你送过来。”邵振南突然一改刚才的无赖相,摆出一副好商量的样子。
    “真的?”刘畅谨慎的问,她可没忘记那次看了一晚广告自己的熊猫言。
    “想不想知道我这个月消失到哪里去了吗?”邵振南扔下一个问题。抱着月亮大摇大摆地走了。
    “你到哪里去,关我屁事!”刘畅看着他的背影嘴硬的反驳着,可是心里甜甜的感觉却怎样也抵挡不住。
    原来这一个月,他并不是全然消失。
    不知不觉,这个学期进入尾声,整个学校里弥漫着紧张应考的气氛。
    “什莫是街头摄影,简单的说就是谁都可以拍,谁都可以用‘观看’的方式截取这样一张片子。这是无人控制的场景,这样的场景随时可见,摄影这就是以一种渴望、祈求、历险、投机的方式去等待一张照片的出现。”
    ……
    讲台上,正在上摄影课的俞教授一边摆弄着相机,一边讲述这堂课的主题——街头摄影。台底下有人偷偷打瞌睡,有人看着武侠书,有人双眼朝天背着其他科目的笔记,似乎只有刘畅坐在第一排仔细的作者笔记。
    俞教授的课向来最受广告系学生欢迎,因为他采取放牛吃草的教学态度。对于热爱摄影的学生来说,他作为中国摄影家协会的理事有着丰富的专业经验,认真上他的课,必然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但是如果只是想混个虚学分,俞教授的仁慈之心又是人人皆知,因为他从来不给学生红灯,只要你交的作业不是一张漆黑一团的底片,至少成绩单上可以看到一个令人欣慰的60分。
    当然俞教授的课虽然好过,要的高分却也超级难。作为一个艺术家,一个事事追求完美的人,他可以容忍你出于学分的考虑敷衍着门课,但是却不会以高分的形式侮辱自己的审美。事实上至今为止,能够在他考试中得到80分的人,用手指头掰还都绰绰有余的。
    对大部分学生来说,这只是一门无关痛痒的必修课,能够及格就可以了。但是对刘畅来说这远远不够。她要拿全优奖学金,而拿全优奖学金必须每门课的考试成绩达到90分。
    “我们常常可以听到这样的说法,‘不错,不过我们不知道你的作品要反映什莫’,或者,‘很棒,但我喜欢更现代的’,甚至更直接‘你的作品缺乏足够的冲击力,没有加红镜、多次曝光’等等这样的评价,其实一副好的街头作品真正应该的具有是朴实的风格,是一张完美而无需改变的作品。”
    俞教授通过幻灯,兴奋地把一些国际摄影大师的优秀作品展示给大家看。每看一张,刘畅就觉得头痛多一分,她似乎预感到也许只有拍出这样的作品才能够得到俞教授大笔一挥的90分,而这实在是不可能。
    下课铃在俞教授切换到“中东战火下的饥饿儿童”这张照片时准时响起。
    结束这堂课之前,俞教授果然宣布本学期的考试将以“街头摄影作品”来评定。
    此举赢得整个教师的掌声,在期末大家被各种复习提纲、题山题海搅得头昏脑胀的时候,仅以一张照片就可以低空飞过的科目实在是雪中送炭。
    当然,这欢笑的人群中,并不包括刘畅。
    唉!怎样才能拍出一张好的照片呢?一张可以得到90分的照片。
    刘畅托着自己的下巴,想得都快牙疼了。
    挑了个黄昏,刘畅捧着自己的老爷相机,决定苦练摄影技巧,朝全优奖学金冲刺。虽然其他科目也需要复习,但是比起没把握的摄影课来讲,那些都是小菜一碟。
    “拍什莫好呢?”刘畅在校园里闲逛,看来看去似乎都没什莫特别。
    “摄影需要敏锐的观察力和一种灵感。”
    记得俞教授曾经这样说过,可是怎样才算是敏锐,怎样才会有灵感呢?刘畅一筹莫展。
    “你喜欢摄影?”
    不知什莫时候邵振南出现在身后,好在这些日子刘畅已经习惯他的神出鬼没,所以只是横了他一眼,把沉沉的照相机放到他手中减轻负担。
    “我想要学好摄影。”刘畅强调。喜欢和拿到90分时有很大差距的。
    “我可以教你。”邵振南开心地挡在刘畅面前,露出灿烂的微笑。
    虽然背着阳光,但是刘畅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流动的喜悦气息。原来他的笑容是有感染力的,那不是就是人家说的阳光男孩?
    “喂,我毛遂自荐,你至少给我一个回复呀?”邵振南推了推望着他发呆的刘畅,这个家伙今天怎莫一脸痴呆相。
    “嗯,看吧。”刘畅低头假咳了一声,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发烧的脸孔。刚才自己居然作了一件平生最不屑的事情——犯花痴,幸好没被他发现,不然——
    刘畅不敢想,因为结果台“可怕”。
    “走!”邵振南突然抓起刘畅的手,朝校门走去。
    “又怎莫拉?”真受不了他说风就是雨的脾气。
    “说好要带你去个地方的。”
    “那又怎莫样,我又没说一定要跟你去!”
    “总之月亮在我手里,你不想去也要去!”
    “哈,你这个专制分子,敢用月亮威胁我。我最讨厌别人来硬的!”
    “那我来软得还不行吗?算我求你,走吧。”
    “不要,我正在学摄影呢。”
    “不是告诉你我会教你吗?”
    “谁稀罕!”
    “我稀罕!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走吧,我的姑奶奶!”
    总是这样,挑在这样的黄昏,两人一路甜蜜地争吵而去,仿佛是一道风景。他们谁也没有注意,紧紧相牵的手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高校摄影联展?”
    刘畅看着礼堂外的横幅,有些疑惑的看着邵振南。
    “这里有我毕业作品的一部分,上个月我主要就在忙着展会的事情。”邵振南眼里掩饰不住兴奋的神色。
    历来高校联展的规模都不大,但是参展的作品质量却很高,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准专业级。除了大学院校的摄影爱好者之外,许多摄影家都会到场点评。因此对这些年轻的摄影者来说作品能够被主办方入选是一种荣耀。
    “看不出来嘛。”这次刘畅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去看看。”邵振南开心地带着刘畅走入展会,就像一个得到糖果的小孩。
    “哇塞!你够跩的!”刘畅夸张的拍着邵振南的肩膀,“人家都是二三幅作品,你这个家伙竟然有个人展区。太不公平了,这个联展该不会是你家赞助的吧?”
    “喂,麻烦你对你的男朋友有些信心好吗?我可是凭我的实力入选的!”邵振南哇哇大叫,就知道刘畅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错!一、目前你还不是我男朋友;二、你的实力我要看了才知道。”刘畅神气得摆摆手,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看邵振南气鼓鼓的样子。
    “谁说我不是——”邵振南摆出一副一辩到底的架势,可惜话没机会说完,身边就陆陆续续来了很多恭喜和讨教的朋友。
    “你去招呼吧,我随便看看。”刘畅胡乱挥了挥手,转身没入人群。
    邵振南可以有自己的展区,果然是有一定的实力,在比较了其他作品之后,即使刘畅对摄影是业余中的业余,也能够一眼看出他的出类拔萃。他的作品在俞教授的眼里足够可以拿到90分的,而这就足够了。
    刚才这个家伙好像在说要做她的摄影老师,哈,这下赚到了,他想来也不行了。刘畅仿佛看到眼前飘下了花花绿绿的奖学金,这次她赢定了。
    “好深情哦,仿佛可以看到相机背后摄影师对模特儿的那种眷恋。”
    “这应该不是摆好pose的人物照,而是摄影师抓拍的,能够拍出这样的神韵,我想摄影师应该非常熟悉镜头前的人,知道如何表现她最美的一面。”
    “他们一定是男女朋友吧,刚才那幅作品好像也是这个女的耶!”
    “奇怪,摄影师怎莫没署名啊?”
    一群人围在一幅作品前,久久不肯离去。他们议论的片言只字勾起刘畅浓浓的好奇心。
    是什莫作品?
    刘畅好奇的站在人群后,等那一波人流涌到别处去之后,这张照片的内容清楚地展现在她面前。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在街巷路过的白衣女子侧面,带着一种冷傲疏离的神情,与周围嘈杂晦暗的一切显得格格不入。而摄影师仿佛是带着惊鸿一瞥的惊艳神色,把这瞬间捕捉下来。
    旁边作品也是同样的主人公,只是换了一个地点,换了一个角度,换了一种状态,但依然是那样的神情——冷傲而疏离。
    不用去追究摄影师是哪一位,因为在看到的第一眼刘畅就知道了答案。这样的神情,这样的气韵,都曾出现在邵振南的那则水晶鞋的广告中。
    那夜,他的目光反复追寻的其实应该是画面上的她吧。
    “怎莫样?”邵振南好不容易摆脱一大堆人,兴冲冲的来到刘畅身边。
    “这几张照片很不错。”刘畅淡淡地说着。
    “哼哼,让为师为你进行一次现场点评吧。”邵振南得意洋洋的抬起头,在看清眼前的作品时,脸微微变色。
    “啊,从深入浅出的道理来说,这幅作品不适合现在分析给你听,我们不妨从这里开始。”邵振南试图不着痕迹的将刘畅带到另一幅作品前,这样的反应却让她更确定一件事,她的所有推测全部正确。
    那夜,他陪着她看完了整个展览会的所有作品,听他一幅一幅的评论,只除了那两幅。刘畅看着邵振南眉飞色舞的表情,听他激情洋溢的滔滔不绝,心里终于承认他是有才华的,他的眼中燃烧的那种热情甚至感染了她,刘畅知道她早已做不到波澜不兴,心已被入侵,在不知不觉中。
    我来帮忙!
    “给我一次机会。”
    深夜,邵振南一路将刘畅送到寝室楼前,在路灯下,他握住她的手,说得异常诚恳。
    “什么?”刘畅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言情书中羞答答的小女生原来扮演起来并不是这样困难。
    “你知道我说什么。”邵振南握住刘畅的另一只手,仿佛这样就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刘畅依然低着头,语调温柔,虽然这样的说话方式让向来恶声恶气的她很不习惯,但是实在是这夜晚、月色、星光、情调太美好,脸降来没什么浪漫细胞的她都不忍心破坏。
    “咳。”邵振南清了清嗓子,看着眼前青涩的小女生觉得分外有趣,“那我再说一遍,这次你可不能再忘记了。”
    “好。”刘畅爽快地抬起头,她知道自己喜欢他,既然怎么也没办法把这个火星扑灭,就由着它变成燎原大火吧,也许她该试试。
    “畅畅。”邵振南轻声呼唤着,没有意识到这着肉麻的称呼再次让刘畅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我喜欢你——”
    刘畅扬起甜蜜的微笑。
    “——的头发。”
    什么?笑容突然刹车。
    喜欢她的头发?刘畅困惑的摸了摸素来营养不良疏于护理的一头干巴巴的头发,搞不懂这有什么好喜欢。
    “我还喜欢——”邵振南举起手中紧握的手,含情脉脉的说,“——你的手指。”
    手指?刘畅皱着眉想起自己手指满是做海报等手工活磨出来的老茧,难道很可爱吗?
    “我还喜欢……”
    ……
    邵振南喃喃不休,几乎把她身上穿得旧跑鞋、身后背的书包、耳朵上长的一颗小痣都喜欢上了一遍。
    呵!刘畅偷偷打了个呵欠,天上的星星都快睡着了,月亮公公也要下班了,这个家伙怎么还唠唠叨叨每到正题呀。
    “喂,邵振南,你到底要我给你什么机会呀。”刘畅的大脑开始缺氧了,决定速战速决。
    “我没说吗?”邵振南故作吃惊的看着刘畅,嘴角那一丝恶作剧的微笑藏得十分隐秘。
    “你,”刘畅脸红了红,“要说快说。”
    “其实我——”邵振南把刘畅低着的头捧了起来,眼对眼,嘴对嘴,近的都可以呼吸道对方的呼吸。
    “你,要,怎样?”刘畅虚弱的问着。这个家伙,这个不要脸的大色狼,该不会要问她吧,干吗这样色迷迷的看着她?应该一脚把他揣开,顺便给他一个霹雳长。可为什么她浑身无力,心里好像还有那么一点期待的样子。诶呀,刘畅,你是个花痴,大花痴……
    千头万绪在刘畅脑子里乱哄哄的闪过,最后化为一滩浆糊。只看见邵振南的脸越来越近,仿佛电影中的慢镜头,十足吊人胃口。
    不知不觉闭上眼,鼻子里是他带着阳光的一种暖暖的味道,她喜欢的那种味道。
    吻就吻吧,她轻轻的告诉自己。
    “我想起来了。”邵振南在她耳边轻轻呢喃,“这个机会只可以给我,对不对?”
    “嗯。“刘畅轻轻点头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只觉得理智在他轻柔的声音里迷失。
    “那么说定了。”邵振南轻轻拂了拂她的发,“我真的有机会成为你的——摄影老师。”
    “什么?”刘畅突然睁开眼睛,声音冷了八度,她是不是听错了?
    “摄影老师呀,”邵振南故作无辜的说着,“你不是要我叫你拍照,拿奖学金吗?”
    “你,你,你,我,我。”刘畅看着他,伶牙俐齿第一次失去效用。
    “你在期待什么?”邵振南紧紧盯着她看。
    “我哪有期待,期待什么。”刘畅匆匆忙忙甩开他的手,自己竟然在自作多情,老天!来一道闪电劈了她吧。
    “不早了,我要上楼去了。”刘畅匆匆转身,她要逃进去,最好一辈子别出来了,丢脸死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刘畅!”就在孝女绳逃之夭夭窜入大楼之际,邵振南再次大声叫住他的名字。
    “你还想干吗?”刘畅叹了口气,这个家伙非不让她好好躲回去烦恼一番吗?
    “其实,我想说的事,”邵振南上前走了一步,紧紧盯着缩在黑影中的纤细身影,“我真得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月光下的他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银色光影,就如童年时印象中的天使的样子,坚定的眼神让刘畅连最后一丝反驳的力气都荡然无存。
    “我,我……”刘畅慢慢退到宿舍楼更深的阴影里,月光下的他,那被银色包裹的样子是那样美好和纯真,让她分辨不出这一次他的话是真是假。
    她没有给他回应就偷偷逃遁了,邵振南轻轻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这是他故意的结果,刘畅是在逃避,而他何尝不是?
    也许这一切都不该发生,又或者终将发生。
    浓浓的夜雾不知从那里传来norajohes由于的歌声,他静静的靠着灯柱旁,仿佛凝固了。
    iwaitedtillisawthesun
    idon'tknowwhyididn'te
    ileftyoubythehouseoffun
    idon'tknowwhyididn'te
    whenisawthebreakofday
    iwishedthaticouldflyaway
    insteadofkneelinginthesand
    catchingteardropsinmyhand
    myheartisdrenchedinwine
    butyou'llbeonmymind
    forever
    ……
    感情这种事似乎没有匀速前进这么一说的,至少对刘畅和邵振南如此。
    那一夜的事情似乎成为某种转折的契机,虽然两人不再提起任何相关的话题,但就算一个普通的路人都能轻易看出两人之间洋溢着一种甜蜜的氛围。
    也许就是恋爱吧,春天,不就是恋爱的季节,连歌都是这样唱的,不是吗?
    邵振南似乎并没有开玩笑,背着相机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起刘畅拍照,而身边那只怪模怪样的构成了两人的跟屁虫,总是屁颠颠地一前一后地跑着,倒像一家子出门野餐的样子,有时候刘畅竟然会冒出这样荒诞的想法,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吧,平淡快乐而满足。
    然而得到一丝的满足,就会希望得到更多。两人的默契似乎建立在一种谁也不愿打破的可以平静之上,每当深夜刘畅会突然想起那张脸,那种曾在照片中用冷冷的神情凝视着她的眼神,冷漠疏离,仿佛嘲笑着她这一切的幸福都是假相,所谓的两情相悦不过是移情别恋的后话,这个想法犹如一根柔软的刺,总是在平静的时候突然让心隐隐作痛,无法排遣。
    “他应该告诉我,过去的一切不管如何,我应该有权利知道。”
    刘昌这样想着,却不愿说,没有承诺是所有危机的导火线,那一层薄得不能再薄的纸始终无法被捅破,让所有危机无法浮上台面。
    渐渐的她变得沉默,笑容慢慢从她脸上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锐利的观察。
    谁说恋爱中的人是盲目的,至少她不是,她看到了他闪烁的眼神,她看出了他欲言又止的困扰,也许他想说什么。
    给他机会吧。
    一次又一次她告诉自己,被月光包裹着的他的身影总是出现在心里,让她一次又一次把到嘴边的问询轻轻咽下,希望他能够主动面对。
    然而一天天,期待的事情始终没有发生。
    她更沉默了
    时光在两人刻意维持着的平静中飞快度过,邵振南并非没有觉察到这平静背后的波澜,然而他始终回避着,谁都不愿打破这平衡的一切。
    深夜,刚看完一场电影。
    “我上去了。”刘畅轻轻说了一声,直接走进宿舍楼的门口没有停留。
    “刘畅——”邵振南在背后喊。
    “有什么事吗?”没有转身,唯恐泄漏脸上期待的表情。
    “我——算了,明天再说吧。”邵振南想开口,却又放弃了。
    “哦。”刘畅应了一声,连再见都没说,消失在走廊尽头。
    “就把快乐拖到最后一分钟吧,也许这是最好的方法。”邵振南烦恼地想着。
    “他心里有事,却装得什么都没有。”刘畅悒郁地想着。
    这成了两人的相处模式。
    maggie、刘畅:
    最近好吗?
    我已经平安回到台湾,重新回到了台大企管系就读。这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变,士林的小吃,台大的草坪,垦丁的太阳,就和我一年前打包来上海的时候一模一样。
    只是心情有些不同。
    前两天和同学一起去唱卡拉ok,听着那首《上海1943》,看看mtv里熟悉的外滩风景,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原来我是这么想念你们,想念maggie看到我买回古董家具时一副大难临头的神情,想念刘畅老是喊我台湾妹的亲热语气。想念在同仁大学的每一个快乐的日子。
    我和志诚分手了。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他找到了更适合他的人选,当初要我选择回台或是分手只是他没有勇气开口而采取的手段。在得知我愿意放弃理想回到他身边的消息后,他所作的反应是赶到香港,堵在我转机的时候恳求我不要破坏他和现任女友的幸福。
    从小学一直同窗到大学的青梅竹马,竟然抵不上六个月的相识。以前我认同古人说的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现在终于明白自己中历史的毒太深。
    我想所谓的爱情也许就是这样不顾一切吧,但那是不是太残忍了?
    朋友们都说,美好的恋情只是童话故事里的虚幻,而我早该过了相信童话的年龄。或许是吧,只是忍不住有些失望。
    躲在蚌壳里很久,以为这样就可以治疗自己的伤口。其实有人说的对,面对才是真正解脱的方法。
    我已经懂得保护自己的方法,只是代价未免太高。希望你们永远不要有这样的机会。
    最近迷上了喝咖啡,每天不喝一杯卡布基诺无法入睡,很有趣吧?他们说这种反常表现叫做失恋症候群。
    我想不是,只是恋上了这股味道。
    如果有机会回到上海,一定请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想念你们的doris
    一清早打开电脑,就发现doris的邮件躺在信箱里。
    但是这种喜悦在五分钟后烟消雾散。
    等着电脑屏幕,刘畅久久无法反应。
    doris和男友分手了!那个曾经秉持爱的信念,为了爱情甚至愿意放弃理想的天真女孩,竟然成了他们三个好友里最先品尝到爱情苦涩滋味的人。
    曾经她脸上的笑容时那样的单纯和幸福,提到她的男友那一副全然信任的神情,让刘畅都禁不住羡慕爱情惊人的动力。可原来这表面一切的美好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虚假。
    她和他会不会重蹈doris的覆辙?
    难得一个中午,没有邵振南的纠缠,刘畅和麦云洁终于可以吃一顿纯女生的午饭了。
    “有没有收到doris的信?”
    “有,没想到……”麦云洁叹了口气,“世事难料。”
    “也许doris说的队,现在根本就没有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这样的事了。”刘畅感叹着。
    “不要这末悲观,不然邵振南出国后,你怎莫办?”
    “出国?”刘畅愣愣地看着麦云洁,无法消化这两个字。
    “她没有告诉你?学校的申请批下来了。”麦云洁惊讶地睁大眼睛,“我以为既然毕世廷都知道,你也应该……”
    麦云洁打住了话头,因为刘畅的脸色越来越难堪。
    “我不知道。”刘畅闷闷得说,“而且从现在开始,我也不需要知道。”
    “刘畅。”麦云洁握住他的手,“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一个机会。”
    沉默良久,刘畅终于点点头。
    这一整天邵振南都没有出现。刘畅发了好几则短消息告诉他有重要的事情和他谈,但都石沉大海。
    一点。
    两点。
    三点。
    ……
    刘畅仿若一尊雕像默默地坐在桌前,看着窗外由墨黑一片渐渐转白。
    整整十个小时,她就这样等待着,然而电话始终没有响。
    “我真得很喜欢你,很喜欢你。”
    那夜,他说的话,说话的样子不断在她面前回放。
    那时的他,应该是真诚的。如果连这一点真诚都可以伪装,刘畅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演戏的高手。
    到底是不是呢?
    他什么都瞒着她。
    他要出国,他从认识她之前就计划要出国进修,然而却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一个字。
    这说明什么,也许自己只是一个替代品吧。“也许他爱你,只是这种爱消失了,也许他喜欢你,只是这样的喜欢在他的心中并不是最重的。”
    也许这就是所有的答案吧。她静静地将脸埋在冷水中,曾几何时这成为了她的习惯,仿佛这样可以将所有的烦恼抛之脑后,虽然终究无法逃避,但忘却一时也是快乐吧。
    刘畅在水中冷笑着,那张有着冷傲疏离神情的脸再次在眼前出现,很美,却很遥远,不像她如此唾手可得。
    水真得很冷,连心似乎也被冻住,这样的寒怕是解不了的。
    王菲清冷的声音在耳边低徊,眼角似乎有一种清凉的液体慢慢溢出。
    当时我们听着音乐
    还好我忘了是谁唱
    当时桌上有一杯茶
    还好我还没将它喝完
    谁能告诉我
    要有多坚强
    才敢念念不忘
    月亮从角落里跑了出来,摇着尾巴似乎感受到主人心中的悲伤。
    刘畅慢慢蹲下,把头轻轻地埋在月亮的脖子里。
    “至少还有你!”她轻轻的念着,动物原本比人心单纯的多。
    从这一刻起,他的心似乎关住了,所有过往的一切变成了一场噩梦。
    那一年,她刚刚大二,瑰丽校园的爱情梦,真是醒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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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蔚蓝色爱情


    唉,她不该来的。
    若怡静静地站在这幢位于天母的豪华别墅的大厅角落,窗外八月的桂花香时不时地沁入鼻端,在这充满了香水、发油、雪茄、香槟和汗水味交融的空间里显得分外疏离和格格不入,正如若怡此刻的心境。
    似乎是这幢别墅的主人生日,若怡被仲禹拉到这个party上,没有熟识的朋友,没有投机的话题,连音乐都不对她的胃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看大厅的钟,希望快到午夜,可以和主人告辞。
    “会不会有些闷?”一个穿着入时的高大男子举着两杯红酒,踱到若怡身边,在把女伴抛在聚会上一个小时之后,他终于想起做男伴的责任。
    “还好。”若怡礼貌的笑着,有些奇怪为什么两人认识这么久,他给她的感觉始终有如陌生人,如果告诉他这样的party只会让有失眠习惯的她直犯困,不知道仲禹的脸色会变成什么样。
    “要不要跳支舞,桑巴可是我的最爱。”终于热情的执起若怡的手,做了一个夸张的邀舞动作,想要带她到舞池,却被若怡轻轻推拒。
    “我只会青蛙跳,别连累你和我一起丢脸你自己去玩吧。”若怡很想告诉她要得不是舞蹈而是回家,回到属于自己空间,没有他,没有眼前的这些陌生人,只有她自己喝满室的安静,或者有一曲江南丝竹也不错,只是——
    若怡在心底轻轻叹气,低下头将身子悄悄隐在窗帘帷幕的阴影中,使他看不清她脸上的不耐。
    “那好吧。”仲禹耸耸肩,“你确定能照顾好自己?”在看到若怡微笑点头之后,他翩然离去,远处正有一位美女啜着香槟,朝她眉目传情,身材火辣,他迫不及待。
    这就是他和她的相处模式,有时若怡会问自己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以恋人的姿态。
    与仲禹重逢是在她回到台北的第六个月里,说重逢是因为他原本是她的学长,长相出色,学业出色,有钱人家二公子的背景让他更出色,常常开着一部拉风的林宝坚尼跑车在校园里招摇,迷死一群女子的芳心,但其中不包括若怡。他对她只意味着一个经常从女友话题中冒出的名字,一个抽象的概念。然而命运却偏要安排他们在同一家公司相遇,她是行政部一名小小的实习生,而他是市场部年轻有为的业务经理,在一次公司的新年聚会上,他走向她,不顾她的惊诧莫名,不顾众多心高气傲、业绩出色的都会白领女性嫉妒的杀人眼光,邀请她跳舞,一支连着一支……,那一晚若怡只感到晕眩,舞池顶端的水晶灯折射的迷幻色彩犹如旋转的满天星斗,让她看不清整个状况。于是,学长照顾小学妹的故事演变成学长追求小学妹,两人最终谱出恋曲。
    仿佛是一部最平庸的爱情小说,结局会是什么呢?王子和灰姑娘从此过着美好而幸福的生活?
    若怡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心中嘲笑着这个符合大众审美需求的结局是多么虚幻,什么是美好和幸福?两个没有热情的人在一起度过人生中的大部分时光,便是美好与幸福吗?
    “你爱他吗?”
    在得知好友的新恋情之后,刘畅和麦云洁不约而同问了她一个同样的问题。隔着千里的电话线里只有她难堪的沉默。
    “爱真得那么重要吗?”很久之后,她问他们,也在问她自己。
    毫无疑问,她不爱他,同样的,似乎他也不爱她,两个互不相爱的人为什么会走到一起?难道爱情不应该是狂热地、独占的、不顾一切的?恋人不是应该都深深的爱着彼此,想将她的一颦一笑都为自己独有?为什么他们要在一起,彼此忍耐着对方,彼此在人前微笑拥抱,在人后迫不及待的分开,为什么?
    也许她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能力了,在初恋以失败无情收场之后,她突然发现自己心中那种叫做热情的东西不见了。熟悉的台北,熟悉的灯火辉煌、熟悉的物欲横流,她却突然不熟悉自己,她甚至不明白在数月前的那一夜晚,当两人看完一场血腥的枪战片后,她突然在电影散场的嘈杂人流中随意说了句“嗨,做我女朋友吧”的时候,她为什么会有一丝丝的感动,会觉得那一颗有些寂寞,会认为找一个不爱的人做恋人会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想,她是怕了那种被伤害的感觉,如果不去爱一个人,就不会被伤害,这样保护自己也没什么错。但是,常常,她会觉得有些哀伤。生命,不可以有更高的吗?为什么她不可以和某个人相爱多一点?
    “没有分手但不相爱,大概也可以到永恒的。”曾经有人这样在书中写过,每当若怡觉得倦了,厌了,这句话便会慢慢爬上心头。
    永恒,是个多么可怕的字眼,如果永恒的便是这样的生活,这真的是她要的吗?
    “瞧,我看到了什莫?一片蓝色。”
    一个苍老怪异的声音打断了若怡沉沉的思绪,谁在窗外说话?
    若怡转过身,窗外是难得的满月之夜,月光洒在窗前的桂花树上,泛出片片银色,花香月影中哪里有半个人影?
    是听错了吧,若怡安抚着自己,不太了解心脏突如其来的剧烈跳动所为何来。
    “是蔚蓝色的,今天的海风带来信息,它告诉我——那是蔚蓝色的爱情。”
    一个黑影突然从窗口冒出,毫无征兆地把若怡大大吓了一跳。
    “这里不是你的世界,年轻女孩,这里不是爱丽丝的仙境,你走错了地方,或者说你还没找到真正的归属。”
    这次黑影没有像幻觉般消失,而是渐渐靠近若怡。接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若怡看清了站在窗外台阶上的,是一个披着吉普赛斗篷的苍老女人,它有一张睿智的面容,所然厚重的帽檐遮住了双眼,但若怡直觉那一定充满智慧洞察一切。
    “你是……”仙女?巫婆?就要冲出口的字眼突然卡在嘴边,她怎莫会有这莫荒缪的猜想,仙女、巫婆,他以为现在是在彼得潘的永无乡吗?这里是台北,是一个最不过现实的世界。“其实我——”
    “虚。”古怪的女人突然对她做了一个手势,“听,海风又在歌唱……蔚蓝爱情海……鸥鸟的白色沙滩……女孩和男孩……阳光里的璀璨笑容……”
    她轻轻哼起了歌,沧桑的嗓子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若怡决不会用动听来形容它,却不由自主被牢牢吸引,思绪随着摇摆。
    party从一是里抽离,夜台北从一是里抽离,连自我也从意识里抽离,眼前渐渐出现一片蓝色海岸,炫的刺眼的阳光,bassanova的浪漫旋律就像炙热的风,她是一条快乐的鱼在蓝色的深海中遨游,无忧无虑……
    “爱情是有着不同面貌的天使和魔鬼,它可以甜美的不可思议,也可以在瞬间丑恶的惨不忍睹,越是想要用手牢牢抓住,越是用力过度而将它推拒得更远;越是逃避和退缩,它却偏爱捉弄,编织绵密如丝的网,将你死死缠住。你的爱情就要来临了,在一周之内。”
    遨游在海中,她依然能够听见神秘的女人沙哑而富含寓意的语言,只是,她是一条快乐的鱼爱情是个什莫东西?
    她只想游向大海的深处,那碧蓝碧蓝的大海深处……
    “嗨,你怎莫啦?”
    属于异世界的声音窜入耳膜,大海消失了,音乐消失了,炫目的阳光不见了,若怡然睁开眼,时髦男女,豪宅party,迷醉的人群,喧嚣的音乐,一下子把她拉回现实,那片海,那条鱼,全是虚幻。
    “瞧,我看到了什么?一片蓝色。”
    一个苍老沙哑的怪异声音打断了若怡沉沉的思绪,谁在窗外说话?
    若怡转过身,窗外是难得的满月之夜,月光洒在窗前的桂花树上,泛出片片银色,花香月影中哪里有半个人影?
    是听错了吧,若怡安抚着自己,不太了解心脏突如其来的剧烈跳动所为何来。
    “是蔚蓝色的,今天的海风带来信息,它告诉我——那是蔚蓝色的爱情。”
    一个黑影突然从窗口冒出,毫无征兆地把若怡大大吓了一跳。
    “这里不是你的世界,年轻女孩,这里不是爱丽丝的仙境,你走错了地方,或者说你还没找到真正的归属。”
    这次黑影没有像幻觉般消失,而是渐渐靠近若怡。接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若怡看清了站在窗外的台阶上的,是一个披着吉卜赛斗篷的苍老女人,她有着一张睿智的面容,虽然厚重的帽檐遮住了双眼,但若怡直觉那一定充满智慧洞察一切。
    “你怎么睡着了?我们回去吧。”仲禹扶着她的手臂,看着她将醒未醒的茫然表情,不由莞尔。
    “我刚才作了一个梦,梦见有人告诉我——”若怡突然住了口,梦中神秘女人的话重在耳边回响:你的爱情就要来临了,在一周之内。
    “什么?”仲禹回过头。
    “你看见刚才站在窗外和我说话的那个女人了吗?”转过头,窗外一如既往的洒满清冷的月光。
    “女人?”仲禹疑惑的皱起眉“我只看见你靠在窗台上睡着了。”
    若怡轻轻的舒了口气,也许她真的是太累了。
    告别众人,终于开着他那甚为惹眼的benz跑车驶出别墅。突然他指着别墅旁另一幢不甚起眼的欧式乡村建筑给若怡看。
    “听说那里面住着一个有吉卜赛血统的预言师。”
    “是吗?“
    “不过没有人见过她的真面目。”
    “这,应该只是传说吧。”若怡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蓝色的月光下,那幢别墅显得毫无人气。
    “谁知道呢,如果是真的,我倒是很有兴趣请她测测我的未来。”仲禹痞痞的一笑,跑车绝尘而去。
    那幢房子以12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退出若怡的视线。看了最后一眼,若怡告诉自己,这一切一定是梦,是梦。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你的爱情就要来临了,在一周之内”,喃喃的低语在风中不断飘荡,飘荡着
    事实上,有些事情真的不是用梦来解释就可以逃避的,很快若怡就明白了这点。
    周末清晨,某度假胜地的机场大厅,此刻正洋溢着小野丽莎轻柔的歌声,阳光明媚的从窗户探伸至大厅的各个角落,灿烂的感觉一直照进每个人的心里,除了一个人。
    若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手里紧紧攥着机票,无法相信自己竟然犯了如此荒诞的错误。
    不远处一则顶天立地的广告牌映入眼帘:洁白的沙滩为清澈的海水勾勒出一条晶莹的镶边。海水从近到远渐渐变蓝,直至与天际融为一体。海天交界处,泊着一艘白色的帆船,被海水映照的蓝色的船舷仿佛是梦里才有的颜色。在广告牌的左下侧用英文花体字大大的书写着——“在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乐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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