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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煮尸迷案(一)
      作者:prretyfoot    字数:100000   下载此文   未登录
作者:恶僧
文案:
一个化工厂内,发生了一桩离奇的命案。之后接二连三的发生不可思议的事情,警方也无能为力。我也牵涉其中,为了心爱的女人和身边的同事。我与警方一步步拨开沸腾之后的血色迷雾,为那些化为尘土的怨厉还原真相。


第一章 奇怪的残渣

“喵呜…”一声轻柔的猫叫将我从周公那里拉了回来,一定是大白,看来它又饿了。大白是一只波斯猫,两只闪烁着光芒的大眼睛,一篮一黄,纯白的毛发,性情极为温顺,怎么折腾它都不会急。说来也怪,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一天大白就出现在我们车间门口,它不怕人而且非常听话,估计曾经被训养过。大家都很喜欢它,经常拿些火腿肠或猫粮来喂它,大白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安乐窝。自那以后,每天晚上它都会出现在我们操作室门口,撒娇的叫上几声,祈求一顿丰美的大餐外加一个温暖的纸箱。
“看看你这脏的,昨天刚给你洗完澡,怎么今天就变黑猫了……”说话的女孩叫苗蕾,今年26岁,虽然不小了可是因为个子不高,再加上平时总是蹦蹦跶跶的,看起来就像不到二十的小姑娘。平常都是她负责购买猫粮和喂猫。说罢便向工具室走去。大白知道又有大餐吃了,通人性的跟了上去。苗蕾出去的同时一个人走了进来“看这脏的,又跟那只母猫出去浪了!”进门的人叫白洁,一个四十来岁的老工人,他们这些早年招工进来的老人一般都没什么素质可言,说话就一个字糙。可白洁不光说话糙,而且好赌、好色!跟他的名字可真是有极大的反差。“呦,曹今天的领子可是够低的。”白洁说罢便向一个女孩的胸前看去。老白说的女孩叫曹玲玲,说是女孩,其实更确切的应该叫美少妇。今年29岁,已经身为人母,不过身材依然保持得很好加上穿衣打扮时尚前卫,在化工厂男多女少的情况下绝对算得上鲜花级的人物。“老流氓!”曹玲玲掩了掩衣领。但脸上并没有太多的不悦,因为在一起相处得久了也渐渐习惯了老白的这种调戏。
“白师傅,你带上小付去看看8泵为什么不上量?”下达指令的是一个少年老成的人,名叫毛健。之所以说它少年老成原因有二,第一是他虽然还不到30岁,可是有着很深的抬头纹,和些许的白发,这可能跟工厂的污染和倒班的生活不规律有关系。第二他是车间里最年轻的班长,工作极为认真负责,还有就是他的思想也不太像我们这帮不到三十岁的人所拥有的。总感觉她好像参加过红军长征,像是那批感谢党恩的老革命。“哦,8泵就是三他的回流泵吧?他是怎么个不上量法?多长时间了,我去了要是不行就切泵……”白洁除了好赌和好色外还很罗嗦,身为副班长又是名老工人,给他最简单的任务他也要翻来覆去的问上好几分钟。所以有紧要工作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叫他去,还没等他问明白呢,也许装置就上天了。(上天也就是爆炸,我们工作的环境就是易燃易爆,温度和压力都要求很高,所以有紧急情况的时候也很危险)一番婆婆妈妈之后,白洁慢慢悠悠的起身,拿上手套和安全帽蹭出了屋子,大声叫道:“付宇!跟我干活去。”话落不久,从对面副操作室走出一个佝偻的年轻人。他叫付宇,和苗蕾年纪相仿,皮肤很黑,不是健康的那种黑,倒像是有病的那种黑黄,人很瘦全身能弯曲的地方都是弯曲的,所以这里我采用佝偻来形容他。大家平常都不太喜欢他,因为这个人很怪癖,总是神神道道的,没事就喜欢给别人算命(从来就没准过)。一般都只是在穷极无聊的时候我们才拿他打发时间。
我伸了个懒腰,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流量指示,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8泵流量依然没什么变化,只见毛健的眉头越皱越紧。装置完成检修投入运行已经一周了,可是产品一直也不合格,总有一些超标的杂质。也难怪身为班长的毛健总是眉头紧锁。我们的产品不合格就会直接影响北京市20%的汽油供应。公司领导自然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他们也就只能逐级下压。“以往检修完了,也会有点杂质,可一般有个一天也就差不多干净了,这次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样?”我为了缓解略有些压抑气氛对毛健说到。在这里介绍一下我,我叫刘钲,27岁半,身高180公分,体重110公斤,平时喜欢健身,绝对算是虎背熊腰。单算杠铃仰卧推举一项,在整个石化区几万人里绝对能拿个头牌。工作也算是个好手,要不是车间照顾这帮老工人,我早就该是班长级的了。“谁说不是呢,你说是不是在清塔的时候掉进东西了?”毛健若有所思的说道。这时候操作画面上的流量长了起来,显示应该是老白且换了一台泵。“哗”开门声的声音打断了我们的谈话。苗蕾带着大白回来了。大白懒洋洋的走到我的脚边,开始舔它的毛发。这时老白带着付宇也回到了操作室。“怎么调都不行,我切了台泵,估计是过滤器堵了。”老白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可当他看到大白的时候,一股0笑挂上了嘴边。“曹,你看大白舔哪呢?”曹玲玲顺着白洁的话看向了大白,大白正在清理自己的后腿根部。一股无奈的神情挂上了曹玲玲俏丽的面庞,幸亏她已经是身为人母的女人了,要是未经世事的小女孩肯定会因为这句话而羞红脸。曹玲玲选择沉默,这也是多年相处的经验,对于这种老师傅,你说跟他急不是,不急他又出言调戏。只能不理,当他在放屁。他自己觉得没趣了也就不说了。“刚清理的塔,怎么过滤器就会堵?”毛健疑问道。“我哪知道?”老白对于毛健打断自己对曹玲玲的调戏有些不满。“咱们给清了吧。”毛健一半命令一半商量的说到。我知道这回我也要出场帮忙了。于是起身拿上安全帽和手套准备去现场。“有一台就先用着,到时候交班了谁还管他们!”老白有些不耐烦地对毛健说。老白就是懒!我心里暗想。“清了吧,白师傅。万一一会这台也不行了怎么办?”毛健因为年纪轻,拿这些老油条也不是很有办法。谁让我们是国企呢,就是给这帮老混子养老的地方。于是我跟毛健一先一后的走出了操作室。老白和付宇也无奈的跟在后面。
拿了工具到现场,我跟毛健开始关闭泵的出入口,开放空对泵进行排空。说是出来干活了,可是老白就插个手在一旁看着,没有打算帮忙的意思,这也是司空见惯了。一切准备就绪,打开了过滤器,只见铁网死死的卡在里面,看来还真的是堵了不少东西。付宇这时候拉来一根热水管冲洗铁网,不一会就在我们齐心合力(除了老白)下,将工作顺利完成。在收拾工具的时候我偶然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本来堵塞过滤器的杂质就应该是一些铁锈和油泥,拿水一冲就应该干净了,不会在地面上留下什么痕迹的。可是这次不同地上有不少的残渣,看来又不像是铁锈,因为这些固体杂质很轻,随着水流动。夜色已深,虽然装置区里有照明,可是依然难以辨认。我叫住毛健道:“毛,过来看看,这些是什么?”“就是些渣子,有什么可看的?”老白有些不耐烦的抢了话,随后就大摇大摆的回屋歇着去了。我斜了一眼老白远去的身影,然后又将目光转向毛健。“什么东西?”毛健来到我的身旁问道。我指了指地上的残渣对毛健说:“不是油泥,也不像铁锈,很轻。”毛健蹲下身子,用手捏起来一点仔细观察起来。“有点像抹布。”付宇在一旁抢先说道。“的确像是布料。”毛健也表示认同。“泵里怎么会有破布?”付宇表示不解。我只觉得好笑,这样弱智的问题,也只有他才问得出来。“不可能是泵里的,如果是钳工修泵的时候塞在里面,那泵肯定就会抱死。看布的散碎程度,应该是散在塔里,煮碎了才被循环带到泵里的。”毛健的这个解释很合理,我点头表示认同。“也许是哪个民工清塔的时候擦汗的,忘了拿出来。先回去吧。”
回到操作室,一看表时间已近凌晨六点,老白端着茶水坐在曹玲玲旁边嘀咕着什么,单看曹玲玲的表情就知道老白肯定没说正经的。见到我们回来曹玲玲如释重负,“刘钲,下班一起去你家那里吃鸡蛋饼吧。”我暗笑,看来曹玲玲又在搬救兵了。“好呀。”我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曹玲玲的另一面。曹玲玲顺势转过身面对我,把老白掩在身后,对我感谢的微笑。我也搞怪的笑了一下。老白自知没趣,撇撇嘴离开了。

第二章 古怪的分析单

几次梦回周公,时间已近八点。坐着睡觉很不舒服,捏了捏脖子,我坐直身体看看四周。大家也都从梦中苏醒,除了毛健,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兢兢业业。“准备大休”老白睡眼惺忪的来了一句。看来他又要码两天的长城了。白班人员和接班的陆续到来。车间里也热闹了起来。不一会,主管生产的副主任刘胜进了操作室。看他的样子也没睡好,估计是厂领导给了他不小的压力。“怎么样?合格了没有?”“还没有,仍然有3%的不明物质。”毛健接了主任的问题。“怎么搞的,这么久了,还有这么多的杂质?”“昨晚,8泵还堵了。”我在旁边附和道。“新清的塔怎么就会堵?”主任表示疑惑。于是毛健把残渣不同和怀疑塔内有废弃物的问题反映给了刘胜。“好了,今天我会把产品样送到公司的检验中心去,做一个彻底的检验,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你们辛苦了。”
睡觉对于我们这些倒班工人来说是最好的放松了,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连午饭也没吃。“啊……”一阵尖叫把我吵醒,是我的手机铃声,俄罗斯高音王子维塔斯的海豚音。(有不少人反映我的这个铃声太吓人)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了,“喂……”我还有些迷糊的接起了电话。“刘钲,我是刘胜。”大概知道了打扰了我睡觉,主任在那边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不好意思打扰你睡觉了”我有些无奈的回应道。“没事,你说吧。”刘胜用商量的口气接着说:“明天你能不能来加个班呀?车间还要停车检修”我有些惊讶,“不是刚检修过么?怎么又修呀?”听出我有些不情愿,主任在那边接到“产品总也不合格,没办法,再打开看看。不让你白加班,给你开代休!”看来主任也为难。“那好吧,明早我就去。”我有些无奈,可是我也同情刘胜的处境,老油条使不动,年轻人又没能力,无兵可用他这个将军也够苦的。
“铃……”我懒洋洋的按下了闹钟开关。今天天气还不错,洗漱完毕。骑上我拉风的shadow750,也只有这种进口的大排量摩托才能够衬托我的身块。风驰电掣的来到了单位,进到车间,看到毛健也在,看来刘胜把车间的可用之人都叫来了。毛健正在跟刘胜说着什么。换好工作服来到操作室,毛健迎面走了过来,“昨天的分析结果出来了……”他似乎欲言又止。“公司检验中心的?什么结果?”见他这样,我追问道。“嗯……”顿了一下,他说:“那3%的杂质中有大部分是动物蛋白。”“动物蛋白?”我有些疑惑,化工生产装置怎么来的这个?心中纳闷,我并没有明说,开玩笑道:“谁在塔里吃饭了?还吃的是红烧肉。”
不一会,人来得差不多了,加上我和毛健共有八人,这也就是我们车间的主力阵容了,一般有艰巨的工作,主任都找我们这几个。这时主任和另一个人向我们走来,与主任同来的那个人,就是一直承包我们车间检修的包工头宋冒军,以前也是厂里的,因为为人不够检点,(跟老白很像)所以老工人习惯叫他骚冒。骚冒2001年参加工龄买断,之后自己成立了一个施工队,凭借关系一直承包厂里的检修工程,看他满面红光的,就知道这些年从厂里捞了不少油水。“你给每个人派两个民工,听从他们指挥。”主任对宋冒军说道。“没问题。”骚冒陪着笑脸说。主任挥退了骚冒,给我们每个人分别布置了任务,最后对大家说:“这次时间很紧,厂里一共就给车间三天,这次大家辛苦了。”于是谁也没有多废话,我们这支突击小组开始了紧张的检修工作。
转眼间时间已近下午六点,大家集中在一起吃加班饭。虽然说每个人都有帮忙的民工,可是从大家疲惫的表情看,每个人都累得不轻。三层的装置楼,加上5个30所米的塔,估计每个人都上下了十来次。这时主任对大家说:“辛苦大家了,今天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明天一早分析合格后就要清塔了,晚上大家好好休息。”
回到家,洗过澡,带着一身的疲惫,躺下没多久我就去会周公了。不知不觉间我梦到了车间,干了一天活还不够,怎么做梦都还在车间?夜很黑,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3号塔旁边,背对着我,感觉好像在看装置的流程。他穿着一身跟我们不太一样的工作服,职业的本能促使我上去盘问以下此人来历。可就当我走到那个人面前的时候,突然那个人消失了,此时我好像并没有觉得害怕,反而开始四处寻找他的踪影。我开始向3号塔上爬,爬到最下层人孔的时候,我发现人孔盖(人孔:大型化工设备进人用,直径大约80公分正好供一个人钻进去)是打开的,依稀的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哀号。那声音很微弱,但听起来却无比痛苦!一丝丝的钻入我的耳膜。我屏气细听,那声音好像是从塔里传出来的。职业的本能让我迅速的推开沉重的人孔盖,屏住一口气将身子探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我伸手摸了摸塔盘(塔盘:不管直径多大的塔,都是由2—8块塔盘覆盖的,从塔底到塔顶每60—80公分一层塔盘),完好的塔盘没有任何缝隙,可那微弱的声音的确是从益流堰(益流堰:塔盘边上的空隙,供液体下降用)和浮阀(浮阀:塔盘上面的小孔,直径约3公分。上面有小金属盖,共气体上升用。浮阀布满塔盘表面,间距约10公分)的空隙间传出来的。这个时候,我感觉呼吸困难,整个身体好像漂浮了起来,来到了半空中,俯瞰地面。突然,从人孔中溢出了很多红色液体,越来越多,整个广场地面都被染红了。我吸了一口气,一股腥臭的味道沁入了我的鼻腔,我感觉想吐。就在这时我突然猛烈的向下坠,向着那片血的海洋坠下去。眼看我就要掉入那片污血的海洋了,我闭上了眼睛……我从疼痛中醒来,原来是我从床上掉下来了,屁股隐隐作痛。奇怪,我这人一向吃的饱睡得香,怎么今晚会做这么个梦,还来得个落床。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再看看表,已经7点了,该起了。洗漱完毕,我仍然想着那个梦,一夜没睡好,今天的脸色跟天气肯定不相称。

第三章 塔底的恐怖发现

我带着那个奇怪的梦来到了车间,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好像大家和平常都没声么两样。今天的阵容好像又壮大了,我从人群中看到了白洁和付宇的身影。看来真的是工期紧张,不然怎么会把他们也叫来。“分析已经合格了,今天大家的主要任务就是带领施工人员清塔。”
主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主任。主任身边没有骚冒的身影,一个年轻人站在他的旁边,这个人高高瘦瘦,戴个眼镜,身穿浅蓝色的工作服(我们的工作服是深蓝色,浅蓝色的工作服是施工人员穿的)。一看就是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这是此次施工的负责人小陈,大家有什么需要就跟他反映。”主任的目光转向小陈。“小陈,你还是给每个人安排两个人,他们会指导你的人进行施工。”主任用手指了指我们说道。“好的,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小陈转身离开,就在这时,我发现他的背影好像很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是从哪里见到过。还没来得及细想,主任就开始安排我们今天的工作,我分到了第二层的人孔,老白因为岁数大,就分到了最下层的,这样省得爬太高。
不一会,小陈带着一帮民工过来了,我们每个人分到了两个,他们就是今天的主力了。拿了工具,我们来到了自己负责的地方,开始干活,从我工作的平台向下望就能看到老白的工作平台。老白还是那么懒,坐在平台的角落,对着民工指手画脚。算了,不去管他,赶紧干完自己的工作,好下去休息。人孔盖是用20条左右的跟女孩手臂差不多粗细的螺栓固定的,为避免泄露,在紧固的时候都是用8磅的大锤砸的,非常的紧。开人孔就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大家将所有人孔都打开后,要进行风扇通风,然后分析,氧气含量合格后才能进人。这一套手续下来,时间已近中午,我低头看看老白,他已经下去准备吃饭了。吃也算是他生命的主要部分了。午饭过后,大家用简短的时间休息了一下,其实也就半小时,谈不上休息。当然除了老白,他已经鼾声如雷了,还真是吃的饱睡得香。
“该干活了!”我推醒了老白。看得出他不乐意,斜了我一眼,可却没说什么,他知道我是少数几个敢当众不给他面子的。下午的进展就快多了,安排民工进塔,其实他们都是不止一次干过这工作的,用不着我们费什么心,在外面看着点就好,以防有什么突**况。每个人孔大约十四、五层塔盘,估计上下贯通也就需要一个小时。数数旁边的送出来的塔盘,估计也差不多了,就在这时,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从人孔里传出来!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会不会是我带的人出事了?我迅速从人孔探进头去大声问:“你们没事吧?”借助下面依稀的照明,看得出我的工人应该没事,不过他们好像也被这声惨叫吓得不轻,愣在那里片刻才回答我的话。“我们没事,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我迅速抽出身子,转头向下望去,只见老白好像没事人一样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向人孔里张望。就在他把头探进人孔的同时他好像被什么大力推了出来,人一个趔趄仰在栏杆上。他带的那两名工人先后滚出了人孔,塔里很脏,我很难从他们黑黑的脸上看出他们的表情。只感觉他们浑身都在颤抖。“干他妈什么呢!差点把老子推下去。”老白狠狠的骂道,可那两名工人好像没听见他的辱骂,浑身颤抖地用手指着人孔,咿咿呀呀的说不出话来。见状,我知道事情可能不妙,迅速从梯子爬到他们那一层。
“到底怎么了?”我大力摇晃着工人询问道。“里面……里面……有……有……死人!”工人惊恐的说道。听到他的话,我的惊讶不亚于亲眼见证了广岛**爆炸。惊恐的气氛弥漫在我们四周。从那个工人颤抖的身体我似乎感觉到恐惧正从他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溢出,进入了没有防备的我和老白的体内。我看了一眼老白,他的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你在这盯着,我下去报信……”颤抖的声音从来嘴里蹦出。看来还姜是老的辣,这时候在场的四个人中只有他能够第一时间找到合适的理由脱离这个恐怖地带。我看看身边另一个工人,他已经有些呆傻,由于出汗过多,脸上的油泥已经被冲得斑驳,他的**有水滴渗出。看来他已经被吓得尿了裤子。好歹都是七尺男儿,怎么会被吓成这样?说实话,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真正的死人,除了一次在爸爸好朋友的追悼会上。不过那人死于脑出血,身体很完整,再加上曾经化过妆,除了没有呼吸之外,根本与活人没有两样。可这时正有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死人正躺在我身边的人孔内,此时我似乎说不出我的感受究竟是惊恐还是好奇。看着老白远去的身影,我无奈的只能选择继续坚守这里。
“刘钲,出什么事情了?”声音是从上面传来的,我抬头望去,负责上几层人孔的同事正焦急的向下望。眼神中也在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哦,没什么事情,有人摔伤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我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能下意识里我不想将恐惧带给其他同事。刘胜和小陈匆忙的向我这边跑来,看得出他们脸上的焦急。毕竟在我参加工作的这八年时间里从来没有出过类似的事情。气喘吁吁的两个人爬到了我所在的这层平台。看了看还在惊恐中的工人,刘胜小声问到:“究竟怎么回事?”“他们说看到下面有死人。”我也小声回答道。刘胜和小陈对望了一眼,恐惧和疑虑写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我也能明白他们此时的想法,这里不缺人,老白刚刚给他们送信,我也完好的和两名工人在这里,下面的会是谁?究竟怎么进去的?现在谁也无法揭晓这一迷提了。作为主任,看得出他心里的惊慌,刘胜缓慢的向人孔边蹭着步子,看得出他的恐惧。小心的向人孔里探了下头,可是下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可能是工人上来的时候过于惊恐,将灯线碰断了。刘胜无奈的抽回了身子,有些为难的目光向我和那个小陈投来。“谁伤到了?”这个时候上面几个人孔的同事也基本完成了工作,陆续的爬到了这一层。
说话的人正是毛健。“没什么,你跟小陈一起把这两个师傅扶下去。”刘胜强迫自己镇定地对毛健说道。其他的人也听得出刘胜的意思,虽然从他们的表情上可以看得出他们的疑惑,可毕竟是主任下的命令,即使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很严厉。大家陆续的向下爬去,现在平台上只剩下了我和刘胜。良久谁也没有说话,我似乎明白主任的难处,主动了打破了这份沉默“我下去看看吧……”我小声说道。毕竟我也常以猛男自居,这个时候如果学老白那样逃跑,恐怕有损我的名声。“咱俩一起下去吧。”刘胜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第四章 森森白骨

用电线把灯拽了上来,我调亮了开关,平时显得很亮的照明灯,今天看来似乎有些昏暗。不知道这个昏暗的灯光能否驱走我们心中的恐惧。
我深吸了一口气,率先钻进了人孔。刘胜把灯递给我,我踩着溢流堰,小心翼翼的向下爬了两层,给刘胜腾出了钻进来的空间。进入了昏暗的塔内,黑暗似乎增加了距离,仅仅十七层溢流堰我仿佛爬了一个世纪。借助照明,我渐渐看清了底部的情况,不知为什么?我似乎并没有看到那恐怖的一切,可是这似乎让我的心悬得更高了。顺着一层一层的溢流堰缓慢向下,我好像是在下十八层地狱般难受。终于来到了塔底,我仿佛感到了一股阴寒之气从我的脚下渗出,经过我的裤管缓慢的洗礼我的每一个毛孔,我不禁打了一个冷颤。这时,刘生也下到了我的身边。我们互看一眼,有默契的弯下腰,向仅拆开一块塔盘的塔釜望去。
塔釜是一个较大的空间,高度大约有两米半,里面没有溢流堰,视线相对较好。我缓慢的将灯先放了下去。我们这才缓慢的向下看。惊恐的一幕出现在我和刘胜的眼前,一具森森的白骨出现在我们的眼前,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肉,好像已经死去了数百年。肢体严重的扭曲着,腰拱成近九十度,努力的将两支已经没有肉的手臂向上伸着,嘴张得大大的,仿佛在诉说着他死去时的痛苦。两个黑洞洞的眼睛正盯着我们。看到这一幕,我一个趔趄险些坐到地上,刘胜在我身边无力的靠在了塔壁上,然后瘫软在地,惊恐得跟我对视着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一切。“咱们……咱们回去吧。”我努力镇定自己,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此刻的心情我真得无法形容,感觉整个人好像置身于冰窖,彻骨的寒冷。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我仍然有些难以接受。刘胜听到我的话努力的想站起来。可是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我伸手拽了他一把,他才艰难的站起来。此刻的我才真正的能够体会什么叫腿软,我这个壮汉也腿软了一下差点被他坠倒。为了怕刘胜体力不支出什么意外,我让他先爬上去,我就跟在他后面。眼看着从人孔透进来的一柱光线,我们好像是沙漠中行走的人看到了水一样,加快了步伐向上爬行着,可是经过刚才的一幕,我的手脚有些不听使唤,几次都无法抓牢溢流堰。感觉好像有人就跟在我的身后一步一步的向上爬着,他那已成白骨的手似乎已经碰到了我的脚。我不敢向下看,恐怕我所感觉到的一切全部成为现实。终于我在这种恐惧中爬到了最后一层,我和刘胜瘫软的坐到平台上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就好像刚才我们死过一样。久久的我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相互对视着。
不多时警笛大作,三辆警车来到了我们车间,还有厂保卫处的人。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分别有警察对我们几个亲历现场的人作询问笔录。然而对警察的问题我们多能回答只有看到塔釜的一具白骨,其他的就什么也回答不上来了。在一个不可能出现死人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死人,的确谁也说不出他的来历,他究竟是谁?怎么进去的?又为什么会死在里面。种种的疑虑萦绕在我们每一个人心头。由于警察需要调查取证,工作只能暂时停滞,主任和领导汇报后决定先让无关人员回去,由我们几个亲历者来协助警方。

第五章 死者的身份

我再一次承揽起给警方指引路径的工作,因为塔里面空间有限,我只带着两名刑侦技术人员进到塔内,其他警察只能在外面首着。可能是因为警察的照明设备比较好,又或者他们的这身官衣给了我勇气,这次下来我并没有感觉到上次下来时的阴寒。我站在最后一层塔盘上,帮忙拿着探照灯,对准死尸,而那两名警察就下到塔釜内,进行一些拍照取证。在强力照明下,那幅白骨发出了晶莹的光芒。拍过照片取过证据之后,其实也没什么证据好取的,尸骨上面什么都没有留下来,而周围地方也因为检修都被蒸得很干净,只有一些铁锈。通知了上面的警察,顺下一条绳索,下面的警察将尸骨小心地放在尸袋内,可能是因为尸体在塔内被高温高压蒸煮过,尸骨非常的脆,两名警察刚一搬动,那骨骸就散掉了,我当时一惊,身子一颤,手里的灯光猛烈的摇晃了一下。两名警察显然也吓了一跳,险些摔倒。他们抬头向上看,我不好意思的强挤出一丝笑容。
骨骸缓缓地被拉出了人孔,我们三人也陆续的爬了出来。其中一名警察主动向首在外面的一名年龄看起来较大的警察说道:“死者应该是女性,身高在163公分左右,生前应该没有什么外伤,至少没有骨折过。至于是什么原因致死,现在无法查明。现场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证据。”看来那名中年警察应该是这次案子的负责人,他沉思了片刻说道:“看来只能从失踪人员入手。”顺手他掏出了一支烟叼在嘴上,又在口袋里摸索打火机。“对不起,我们厂是一级防火单位,不能吸烟。”我职业反映的在一旁说道。“哦,抱歉!习惯了。”他将目光投向我,并伸出了右手“我叫陈刚,是刑警队的队长,负责此次事件的调查工作。”陈刚看起来四十多岁,身材高大,可跟我比起来略小一号。
脸上写满沧桑。我摘掉手套和他握了握手“我叫刘钲,是这里的工人。”“是你发现的尸体?”陈刚严肃地问道。“不是,是其他两个人,因为惊吓过度,录完口供后,就送到医院观察了。”旁边一名小警员接过了话。陈刚看了看他,又将目光转向我,不知怎么的,我感觉他的眼神令我很不舒服,好像在审查犯人。过了一会陈刚对我说道:“你就不害怕?”“我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看到的,所以好的多。”我的语气有些强硬。因为我感觉到他的话里有话,好像在影射我本身就知道塔里面死人的事情,所以才会不害怕。看出了我的不满,陈刚顿了顿,看了一下手表,再看向我的时候就换了一副眼神,但依然严肃。“那你们这里最近又没有什么人失踪?尤其是女性?”见他的眼神有所缓和,我也缓和了一下语气。“应该没有,我们车间除了几个长期泡病号的,最近都来了,没发现谁无故旷工的。”“的确是,我们刚才问过车间主任,他确定的说,车将没有失踪人员。”刚才的那个小警员在旁边补充道。“人应该在里面不久,是十天前检修的时候进去的,有可能是检修人员,外来的可能性不大,你应该重点调查检修人员。”此语一出,在场的几名警察包括陈刚都向我投来疑惑的眼神。“为什么这么说?”陈刚冷冷的问道。“我们厂进出都要凭证,外来人员不太可能。上次打开人孔就是一个月前的大检修为期22天,我们车间8天前投产。可是上次并没发现里面有人,直到10天前封闭人孔准备投料。她总不可能是穿铁板进去的。凶手一定是在那个时候杀了人放在塔内的。”为了打消他们的疑惑,我补充道:“哦,顺便补充一句,我是侦探小说迷。”
陈刚的眼神反而更加的疑惑了,“哦?你怎么能这么肯定是凶杀案,而不是自杀或者意外?”我大跌眼镜,真不知道他这个队长怎么当上的,这么弱智的问题他也能提得出来。难道他在有意试我?他还在怀疑我?我心中暗想。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先把我知道的说出来。“首先。”我从身边拿起一块塔盘,“你看着上面的螺丝,只能从上面装,从下面是无法安装的,死者不可能自己下去后再把塔盘装上,可如果不装,就会在上次检修回装的时候被发现。也就不可能等到今天才发现。这就排除了自杀的可能。”看到陈刚略微点了下头我继续说道:“而意外就更不可能了,因为女人不进塔这是个不成文的规定。塔里面的活又脏又累,不是女人能干得了的。唯一能够接触到塔的女性只有监护和分析,可这两类都不用近去,只需要在人孔旁边进行就行。”这次陈刚连连点头。
“所以说,凶手只能是趁着检修,将死者杀害后放到塔底,然后封上最下面的一或两层,让人看不到死者。等到其他人彻底封上塔,就神不知鬼不觉了,然后经过生产时的高温高压,一切都会灰飞烟灭,什么证据也不会剩下。所以说你应该重点调查检修人员。”在场的人似乎都同意我的观点,不住地连连点头。看他们的表情我不禁自喜,看来《名侦探柯南》真是没有白看。看他们听了我的话后都若有所思,没有什么进一步的打算,我小声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能不能先下去,这挺慎人的。而且现在都快7点了,我还没吃晚饭呢。”陈刚听了我的话笑着说道:“也对,咱们一起下去。”回到操作室,只有主任和厂保卫处的人在。见我们回来,都迎上了来。“陈队长辛苦了,时间也不早了,我请大家吃饭去,慰劳慰劳同志们。”厂保卫处的一个不知道叫什么的人,陪着一脸贱笑说道。“哦不了,我们回队里食堂吃。”紧接着转过身对我和主任说道:“今天没什么事了,你们可以回家了,不过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还请协助我们调查。”“那是当然,不过请问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工作?”主任问道。刘胜真是工作狂!我心里想着,并没有说出口。“我们已经检查完毕了,明天一早你们就能恢复生产了。不过明天我们还会来兑现管人员进行一下走访,希望不会对你们工作有什么影响。”主任点头表示没问题。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陈刚顿了一下说道:“我想请这位刘钲同志明天协助我们调查。”主任和那个保卫处人员都向我投来疑惑的眼神。见此情景陈刚忙补充道:“没什么,只是他对周边情况和人员都比较熟悉,有他在方便我们调擦。”主任的表情这才恢复如常。“好的,那刘钲,明天你就负责全程陪同这位陈队长,协助他们调查吧。”看来我刚才那番高谈阔论真的让这帮警察信服,这回可以过一把侦探瘾了。我严肃的点了点头,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第六章 第二名死者

回到了家,我兴奋得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畅想着自己床上警服,拿着手枪抓坏人的景象。不知道几点我才迷迷糊糊的睡去。在梦中,我又回到了车间,有一个清瘦的年轻人站在3号塔旁边。奇怪这不是和昨天的梦一样么?怎么回事两个晚上都做同样的梦。我小心翼翼的向那人走去,这次不同的是我走到他身后他也没有消失。我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他全身一颤,好像受到了惊吓。缓缓的回过头来,这不是负责我们这次检修的小陈么?一见是认识的,而我又吓倒了人家,我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小陈见到是我,也憨憨的笑了一下。就在这时,小陈的笑变的诡异起来,他的脸也同时开始扭曲,血从他的安全帽四周流出越来越多,还混杂着一些白黄之物。我惊恐的向后退,而他却伸着手向我一步步地走来。我好像就是在原地向后跑,怎么也动不了地方。而小陈已经变成了一个面目狰狞的血人,两只眼球也从眼眶里冒了出来,整个头还向一边不自然的歪着。就在他的手将要碰到我的一瞬间,“啊!”的一声我从梦中惊醒。此时的我全身冷汗,床单都已经汗湿了一大块。这个梦太真实了。是不是今天将会发生什么不好事情?躺在床上,我想着这个梦,再也无法入睡。
由于一直睡不着,我早早来到车间,看看表,还不到七点半。施工人员因为有前期工作要准备,所以他们一般都来得比较早。来到广场,我见到三三两两的工人正在准备工具,那个小陈也在一旁说着什么。见到小陈,我隐约中又想起了昨晚的梦,现在还心有余悸,只感觉后背至冒凉气。“师傅,看到刘主任了么?”说话的正是小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我的面前了,他突然出现,吓得我浑身一颤。“哦……没注意,不过应该差不多了,你去他办公室看看吧。”小陈对我笑了笑,表示感谢。望着小陈的背影,恐惧再次萦绕在我的心头。“咝…哈…”这个声音来得那么突然且诡异,惊出我一身冷汗。寻着声音看去,大白正在我的身边,只见它全身的毛倒竖着,身体高高的拱起,四肢和尾巴都僵直着。露出了尖利的牙齿。顺着大白的眼神望去,正是小陈远去的背影。大白从来就没有跟谁认过生,也从来没有见他如此害怕过。今天到底是怎么了?蹲下身子,“大白,怎么了?是不是又饿了?”我试图去安抚一下大白紧张的情绪,刚要伸手摸它的背,只见大白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跑。“好漂亮的猫呀。”身后一个声音传来,我听得出,这声音是刑警队长陈刚的,浑厚有力又略带一丝沧桑。“奇怪,它从来不怕人的,怎么今天见人就跑呢?”我边回头边说道。
“小刘呀,哦,不反对我这样叫你吧?”陈刚微笑着看着我,说实话我总觉得他还是严肃些看着顺眼。他现在的表情就好像赵大叔的小品中说崔永元的那句话“一笑跟哭似的。”我微笑着点点头,见我默许他继续说道:“今天我们主要来调查施工人员,从厂方了解到,上次的施工人员根这次的是同一个施工队。谁是他们的负责人?”我环视了一下四周,“骚冒…不对,应该是宋冒军,骚冒是外号。没见他来,昨天好像也没见到他。刚刚过去的那人叫小陈,具体叫什么我也不清楚。这两天都是他在负责。”陈刚使了个眼色,他身后的一名小警员寻着小陈过去的方向跟了上去。“那你有没有注意到上次的施工队里有没有年轻的女性?”陈刚者是严肃的对我说道。“年轻女性?…”我的“cpu”快速的转动着。施工队伍里大多是是外地来的打工人员,说话多带口音,一般也就是检修的时候才来,而且人数众多,只会闷头苦干,我们这帮正式员工很少跟他们有接触。想了一会我对陈刚说:“要说女人倒是见过几个,不过大多皮肤很黑,脸上带着农村红。也看不出来究竟多大岁数。一般也就是负责刷洗塔盘,和打扫卫生,跟我们接触并不多,没有太注意过。”
“队长,那个施工负责人叫陈建国,他说他是两周前才来这个施工队干的,上次检修时他还没有负责,只是跟着经理跑跑腿,所以人员情况并不清楚,我已经让他通知经理了,不过他说电话打不通,他会尽快跟经理联系的。”小警员汇报完毕,站在一旁。陈刚若有所思地撕下了头。这个时候,小陈拿着一些作业票从我们旁边经过。我善意地对他微笑,可是他似乎有点恐惧的低头迅速从我们旁边走了过去。我感觉有些疑惑,“那看来只有等他们经理来了再作具体调查了,你们再到施工队的工人中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两个警员领了命,向装置区走去。“怎么?还没有死者身份的线索?”看到陈刚愁眉不展,我善意地问道。“一切线索都没有,那尸体连骨髓都被煮干净了,还真是有点棘手呀。”陈刚抬起头对我说道。“也难怪,两百多度,再加上高压,还能有骨头就不容易了,什么也都不会留下的。”顿了一下,我继续说道:“不过你可以从检修期间的值班人员下手,检修的时候我们一般都是上白班,加班也至多到九点。不过施工队和我们都会留下人员值夜班,以防有人偷东西。我们值夜班的大多是女工,因为白天工作太累,他们干不了。不过我们一下班,女工一般都会直接把门锁上,对于装置里的事情一概不闻不问,毕竟是女人夜里在单位会害怕。我想凶手要在装置里杀人弃尸,也只有趁这个时候。而且也就在十到十二天之前,在那之前因为有人在塔里施工,有死人一定会被看见,那之后我们就已经封塔开车了。只有清理完毕,回装的头天晚上才有时间那么做。准确地说是十一天之前的晚上八点之后。”“哦,谢谢你提供线索!”陈刚赞赏地对我微笑了一下。
“哐!”的一声巨响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快来人呀!”有人在装置区大喊!我第一时间跟陈刚一齐向声音的方向跑去,此时再装置里和操作室里的所有听到呼喊的人都出来了。发出声音的方向正式在施工的3号塔。跑到塔下,血腥的一幕出现在我们眼前。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躺在地上,脸都完全变形了,领个眼球连着一些血肉吹在脸上,安全帽被击穿,白色的脑浆溅得到处都是。一个施工人员脸色惨白,浑身都是血和溅落的脑浆,傻呆呆的坐在地上,看来刚才发出叫声的人应该是他。一块沾满脑浆和鲜血的塔盘落在三米之外的水泥地上,坚硬地面上也被砸出了一个坑。看来是塔盘从高处落下所致,每块塔盘的重量都在30斤左右,边角锋利,如果从高处落下,这么重的东西,就算有安全帽的保护,人也不可能幸免于难。我迅速抬头望去,并问绕着塔转圈看。我想看看塔上有没有人,是不是谁误将塔盘掉落,坏了别人性命。看到我的举动,陈刚似乎也反应过来了“小李小刘,你们迅速上塔,彻底搜查,看上面有没有人。”“是!”说话的同时,两名警员已经开始向上爬了。“究竟怎么回事?”陈刚急切的似乎像是在嘶喊。那工人因为受惊过度,声音颤抖,说话磕磕绊绊,连贯不起来,但大致我也能听明白一些。原来死的人是小陈,就是施工负责人陈建国。当时他正在给这名工人下达任务,并需要指明他所施工的平台位置,就在两人刚走到塔下抬头向上看的时候,只见一块塔盘向下落,并且已经很近,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小陈在他眼前被砸得面目全非。就在刚刚把大致情况询问完毕的时候,陈刚的对讲机响了“队长,我们现在已经来到顶层,没有在塔内和平台上发现任何可疑人员,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可疑情况。”陈刚抬头望去,憎恶的表情清楚地写在了他的脸上。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他的面前,而他身为刑警队长却无能为力。站在他的身边我清楚地感觉到他的无奈与自责。
此时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陈队长,你应该让你的人员把每层平台上的塔盘数目都数一下,这样就能确定塔盘是从哪里落下来的。”陈刚似乎被我的话点醒了,迅速地对他的队员下达了任务。并且通知队里来人处理现场。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当看到小陈的死状无不脸色煞白,一些脆弱的看到那满地的脑浆子便捂着嘴到一旁吐,更有几个女工当场便吓哭了。为了保证现场不被破坏陈队长开始维持秩序,我和几个工人也帮他的忙。
不多时,刑侦队来了支援。技术人员拍照取证时,他上的两名警察完成任务来到陈队旁边。“队长,塔上人孔共六个,从上至下的塔盘数分别是23、29、29、29、29、32块…”“怎么可能!”我在旁边惊道。陈队和其他几人听到我的话都有些疑惑的看着我。看到众人的目光,我努力的条震了一下语气,向大家说出了我的疑惑:“这个塔的确是六个人孔,每个人孔的塔盘数大致相同,第一个人孔有12层,最后一个人空有17层,而其余的都是15层。
每层四块塔盘,而需要拆下来的都只有两块。为安全起见,两个人孔相交的地方只拆下一块。也就是说…”我顿了一下。陈队似乎也明白了,接过我的话他说到。“也就是说,塔盘是最后一层掉下来的?”我们一起抬头向上望去,最下层的人孔距离地面不过7、8米,当时为了方便刷洗,塔盘都没有放在人孔旁边,而是放在了下一层平台上,那层放置塔盘的平台距离地面更加得近,只有4米多。“这么低的地方,掉下来的塔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冲击力?”我不解地说到。“的确塔盘分量很重,可是四米多,再减去人的身高,加速距离至多3米,掉下来居然可以击穿安全帽,然后击碎头盖骨,再在水泥地面上留下一个大坑,怎么可能呢?”陈队在旁边也确定了我的疑惑。我心里暗想:看来这件事不简单!

第七章 平静

连续死了两个人,而且都属于非正常死亡。这在车间乃至厂里都是前所未有的!车间的工作只能停滞,公司也没有办法的。所有的人,除了留下几名男同事值班以外,全体人员都出来上白班了。其实出白班也没事干,只能在一起打打牌,聊聊天。然而恐怖而怪异的气氛区在大家中间悄悄弥漫着。
眼看着警察每天出现在车间,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看见他们,大家就会不自觉地想起那两间恐怖的事情。然而警察却只会对大家提出一些可有可无的问题,看来他们遇到了瓶颈。的确,这样两件案子,毫无头绪可言,也确实为难他们了。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两天,警察也把询问目标转向了施工队伍,我们也就落得清闲。一切都很平静,大家八点来,五点走,除了一些胆小的女同事不敢独自上厕所外,大家好像都淡忘了发生的一切,又或许是不愿意想起来,对此事避而不谈。
两天的平静是否就代表一直会安稳下去呢?厂方可能跟警方取得了什么协议,就在平静了两天之后,决定投料生产。估计是警方毫无头绪,一直在车间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所以只能退出车间。
投料生产,也就意味着我们又要开始倒班了。本来我们的任务是穿插的,都有可能轮到室外装置取的巡检任务。可自从出了这两次事,车间里的五个班组很默契的达成了一条共识,就是女同志不用到室外巡检了。这也是应该的,女同志本来胆子小,晚上出去就会害怕,再加上出了这样的事情,索性白天也不用她们巡检了,车间和班组自然也不会为难她们。不过原本六个人的工作,现在要有四个人完成,那个又奸又懒的白洁自是不会高兴。没事就嘟着个脸说工作很累,可闲下来的时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调戏曹玲玲。时间很快又过了三天,大家都保持着默契,在聊天的时候绝对不会谈及死人的事情,就好像这件事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今天正好是个夜班,根据生物钟的指示,困倦的表情都写在大家脸上。尤其是那个调戏曹玲玲不成的老白,此时早已鼾声如雷了。我们也都是见怪不怪,谁也没有把他叫醒的意思,以免他又说出什么让人脸红的话。“大白好像好多天都没来了,我的猫粮都要过期了。”说话的人自然是苗蕾,那只白猫已经成了她打发无聊时光的工具了。“想你的大白了,等它来了,你干脆抱回家去得了。”曹玲玲答她的话道。“家里不让养…”“猫最有灵性,车间肯定有脏东西,所以它不敢来。”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用看我也知道,说话的人肯定是付宇!也只有他这么没有眼力价,总捡些别人不爱听地说。不过大家的目光还是同时转向了他,当然除了那个鼾声如雷的老白。大家的目光里无不出现鄙夷的神情,从曹玲玲和苗蕾的目光里还可以看到一丝的痛恨。的确这个时段说出这样的话是挺可恨的,看来这两个女人今晚又不敢上厕所了,希望她们的肾功能够好。“有冤魂作祟,所以才会连续死人。我看我要写道符驱散这怨气。”付宇信誓旦旦地说到。说他胖他就喘,看到大家足以杀人的目光还不知道收敛,居然还接着放屁。也就是他这二半尖子能干出这个事情来。此刻我真想冲上前去以乱掌毙之!估计此刻有此想法的绝不止我一人。眼见大家目光越来越凶,“白师傅,醒醒,该巡检了!”毛健见状不妙出言打断了这紧张的气氛。估计付宇这厮要是再说下去,今晚肯定会再出人命的,当然跟鬼魅无关。死者肯定姓付,死因是被众人乱棍打死!
“哼…”老白的鼾声被毛健摇晃着他打断。“嗯…又到点了。”那股无奈的表情出现在老白脸上。伸了个懒腰,擦了擦嘴边的口水,老白慢慢悠悠的向操作室外走去。估计刚才发生的事情,也就只有在睡梦中的老白根本不知晓。“曹,用我陪你去厕所么?”老白一脸0笑着,站在门口说到。“谢谢,不用了。”曹玲玲脸上挂着极端的无奈。老白看到玲玲的表情,深深为子的调戏满意,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去。“咳…”玲玲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到:“这老不正经。”然后操作室里没人愿意再说话,寂静得有点恐怖。见到大家没人有什么反应,付宇低下头从自己包里拿出个小黄本,津津有味的看起来。“小付,看什么呢?”毛健有一搭无一搭地说到。估计是怕那小子再说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名言来,毛健想转移话题。“哦,看到车间出了这么多事,估计是有恶灵作祟,我买本《茅山术》看看如何驱鬼。”估计毛健现在都想抽自大嘴巴了。谁想到付宇那厮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没事看什么乌七八糟的,看点有关工作的!”我怒喝道。看到事态发展严重,我只能出面结束这一切。付宇这小子平常最怕我,因为体型差异过大,而我这人又很直率,真的惹急了我,就他那小身板,还不够我一拳的。所以看到我不高兴,他也就没有再说话。

第八章 老白受伤

时间就在这有些诡异的气氛中一点点地过去,所有人都没有再说话。眼看时间逼近凌晨一点,我看了看表,一会就该我巡检了。“老白怎么还没回来?”毛健突然说到。我环顾众人,的确没有老白的身影。老白平时最懒,每次巡检只是走马观花,根本谈不上细致。至多也就5、6分钟肯定回来,今天也怪,都快一小时了,怎么还没见他回来。刚才付宇那番搅兴致的话一出,所有人都似有心事,沉默寡言。谁也没有注意到老白没有回来。“也许找地方睡觉去了。”我随口说到。“就算找地方睡觉去了,也应该把小神探拿回来呀。”毛健用他那布满抬头纹的脸对着我说到。小神探是我们巡检的工具,跟手机差不多大,在装置里固定又八个巡检点,是磁力扣的。我们每次巡检都要拿上它,到了检查点,用巡检仪碰触磁力扣,在小神探屏幕上就会有相应的指示,输入相应的仪表读数。然后巡检完毕需要回到操作室把数据传输到电脑里。这是公司为了保证我们按时巡检上的新设备。也对,没有小神探就没办法巡检,是要扣奖金的。老白这财迷虽然懒,但是钱是他的命根子,肯定不会牺牲奖金来换取一时悠闲。“手机怎么也没人接?”毛健一边放下手机一边说道。“快到点了,我去看看吧。”我拿起安全帽和手套向外面走去。
我并没有直接去装置里,而是先来到三楼的班组休息室。一般老白要是偷懒都会跑回休息室睡觉的。休息室黑漆漆的空无一人。真是奇怪,今天老白居然没来睡觉。从休息室的窗户望下去,正好能够看到装置的全貌。装置里夜静悄悄的,没有看到老白的身影。这老不死的跑哪去了?我心里想着,走向了装置。
离装置还有段距离时,借着惨淡的月光,我突然看到从3号塔后面有淡淡的白雾升腾,我第一反应,不会是泄露了吧?于是我大步向白雾的来源跑去。距离3号塔越来越近我越感觉到空气的潮湿。看来应该是蒸汽泄露,我悬着的心慢慢放下了。绕道3号塔后面时,透过白雾我隐约看到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更确切的说好像是个人。就穿着我们的工作服。我大步冲进白雾,空气潮湿,浓重的热雾冲进我的鼻腔,在水雾中还混杂着一些奇怪的躁臭味。来到那人近前,我定睛观看。老白,那人是老白。
我找到了老白,他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地上全是水,有一根胶皮管子放在他的小腹上面,管子里面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滚烫的水,热气从老白湿透的衣服上蒸腾出来。水管的另一头连接着凝结水罐。化工生产需要大量的热,提供热量的就是高压蒸汽,高压蒸汽经过再沸器给原料加热。蒸汽冷却成的水会进入凝结水罐。虽然说已经冷却成了水,但是温度一般也都会在90度上下。这么热的水完全可以把饭做熟了。我赶紧拿开了那条热水管子,抱起湿漉漉的老白就往操作室跑。虽然我很不喜欢老白这人,但是毕竟是一个班组的同事。看到他落难了也一定要救。幸亏我体力过人,要是换了别人还抱不动他呢。来到操作室门口,来不及开门了,我一脚就踢开了铝合金玻璃门。大门因为用力过猛,撞在门后的墙上应声碎裂。玻璃渐了一地,操作室里的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两个女孩子还大声尖叫起来。同时大家一起回头望向了我的方向。
“快,通知调度派车去医院。”我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高声喊道。这才把愣着的同事喊醒,大家都围拢过来。毛健拿起调度专线焦急地望着我,似乎想说什么,可始终没有张口。“曹把玻璃扫了,让我把他放地上,苗,快去接盆凉水!”调度电话那边传来了声音。“调度,我们是联合,有人受伤,快点来辆车送医院!”毛健用尖利的声音急切地喊道。“是烫伤!”我大声补充道。曹玲玲用脚经破碎的玻璃踢向墙边。放下老白,我直接接过凉水苗蕾拿来的凉水泼在老白的下身。我这人平时比较喜欢看科学探索类的栏目,里面曾经介绍过烫伤的紧急救治,应该是脱掉衣物,用敷料或者凉毛巾敷在伤处。可是老白的烫处在**,屋里还有女人,没办法脱裤子。再加上我也不知道热水究竟浇了多长时间,如果时间太久,脱衣服的时候会把皮也一起拽下来。“多来点!”我把盆子递给苗蕾。这时毛健也放下了电话,围了过来。“怎么了?”付宇此时听到了声音从对面的屋子里过来了。我又往老白身上浇了两盆水。“我到装置里就看到老白躺在3塔后面昏迷不醒,有一根凝结水管子搭在他身上。”我简要的叙述了当时的情况。“看来又是鬼魂作祟!”付宇那讨厌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去你妈的!别跟这添乱!”我实在忍受不了这种人。一把将付宇推向了一边。由我很生气,用力没有克制。付宇那130斤的小身板几乎是飞到墙上的。后背重重的撞到了墙上。发出了“咚”的一声胸腔共鸣。整个人也坐在了地上。“行了,刘钲别这样。”毛健等人上来拉住了我。“你给我滚到一边去,再他妈胡说我弄死你!”我愤愤地说道。付宇被我刚才的举动吓得脸色苍白,缩在墙角颤抖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刹车声。“我送他去医院!”不待毛健回答,我已经抱起老白向外面走去。来的是辆金杯,车上除了司机,还有厂里值班的调度。调度帮我把昏迷的老白放在座位上,然后我也跳上了车。“小心点,有事给我们电话。”后面传来毛健等人的声音。不待我说话,车子便向着医院疾驰而去。
车上,调度向我了解了老白受伤的经过。并用手机向厂领导进行了汇报,对我说厂领导和我们车间的头一会也会去医院。大约5分钟后车子来到了医院。直接开到了急诊室。由于医院就是我们公司办的,所以联络方面十分便利,早已经有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在门口等候了。车子刚一停稳,我便拉开车门,和医生一起把老白放在担架上。向抢救室里面推去。“什么情况?”一位看起来大约三十多岁的大夫向我们问道。“高温水烫伤,我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昏迷了,高温水一直浇在**上,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所以我没敢脱掉他的裤子。”我急切地回答着医生的问话。
抢救室里,医生迅速的掀起上衣,并用剪子剪开了老白的裤腿,老白的肚脐周围看到了许多水泡,每个都足有碗底大小,有的已经破了,流出黄白的脓水。肚脐再往上就相对好一点,有些许的小水泡,只是皮肤通红,就像猴屁股。裤腿已经剪得差不多了,医生解开了老白的裤腰带,缓慢的掀开裤子,从膝关节往上的皮肤几乎就全粘在了裤子上,随着裤子的退去,老白的**慢慢地呈现在了我们面前。从肚脐到大腿的区域简直惨不忍睹,裤子粘下了大量的皮肉,看起来已经完全熟透了,没有什么血液,就好像是家里做的米粉肉,只要稍微一碰就会往下掉渣。医生用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老白的大腿,一块皮肉落下,从里面流出黄白的液体,还掺杂了一些淡红色的污血。一股腥臭气扑鼻而来,身边的调度忍不住捂着嘴到外面呕吐去了。我也感觉胃里一阵阵的反酸。“请你们先出去吧。”那位医生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我转身离开了抢救室,来到急诊大厅的椅子上休息。怎么会这样,我心里想道。热水浇在身上应该躲呀,怎么会昏迷了,而且热水还一直在身上浇着,疼痛也会把人惊醒呀!我心里翻来覆去充满着许多不解。也许这真的是一次不寻常的事件?我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刑警队长陈刚的电话。
不多时,一辆警用桑塔纳来到了医院里。陈刚和一名小警察来到了我的身边。由于刚才在电话里我没有将事情说得太仔细,一见面成刚就急切地问我:“小刘,怎么了?接到你电话我就赶来了。”“陈队长,这次受伤的是我的一个同事,名叫白洁,你应该也见过。”陈刚点点头,表示知道。接着我把老白受伤的经过,和我心中的疑虑向陈刚一一说明。“的确是有古怪。等等医生的结果再说吧。”陈刚说着若有所思的低下了头。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不多时,厂里的领导和刘胜先后来到医院。“刘胜!怎么搞得?你们车间三番五次的出事故,你这个主任还想不想干了!”那名厂里的领导打着官腔训斥着刘胜。刘生郁闷的低下了头。“这里是医院,请你安静!”陈刚在一旁看不过去,出言为刘胜解了围。那名领导见是警察说的话,猥琐的笑着点了点头。刘胜见此机会来到我身边,先向刚帮他解围的陈刚微笑致意,然后小声问我:“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见到老白躺在地上,凝结水管一只浇在他身上。”我苦闷的低着头小声向刘胜说道。“你先回家吧,这么晚了,我在这盯着。”刘胜柔声向我说道。“那好吧,我先走了。”我点头向陈刚和刘胜致意。蹒跚的走出了急诊大厅。

第九章 付宇他妈

因为着急抱着老白去了医院,我没有时间换衣服,只能穿着工作服回到家,脱掉已经浸湿的衣服,来到卫生间洗澡,可能是怕老白的脓血粘到我身上。喷头的水直直的浇在我的头顶,我用力的搓洗着可能粘到脓血的每一个角落。直到皮肤泛红,感觉有些疼痛了我才从卫生间出来。躺到床上,我展转反侧,说实话经过了刚才的刺激,我根本就没有困意,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出现老白那熟透的皮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才渐渐睡去。
正午时分,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我睡眼惺松的拿起手机,也没看是谁的号码,接听了放在耳边。“喂,有事说。”我迷迷糊糊的说道。“你昨天打付宇了?”刘胜严肃地说道。“什么?”我的睡意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今天上午我刚从医院回单位,付宇的母亲就找到车间了,说你打了他儿子!而且不依不饶的让车间处分你!还说要不然就会告到厂里!…”“放屁,我只推了他一把,那孙子看见老白伤了,不但不帮忙,还在一边说什么鬼魂作祟的屁话,没抽他我就够对得起他的了!”没等刘胜把话说完,我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听我急了,刘生缓和了一下口气,继续说道:“我知道肯定事出有因,所以先安抚他妈妈说车间会调查的,把她支走了。这不马上打电话跟你了解一下情况么?”“调查什么?没打就是没打,我要是想揍他,他就会跟老白一起躺在医院里!”我仍然怒气难消。“当时的情况你可以问班里其他人去!”没等刘胜说话,我就挂了电话。感觉心里这叫一憋闷!起身大吼一声,照着墙上猛捶了一拳。“咚”的一声响,手上传来的痛感让我稍微平静了一下。穿上衣服我就来到了车间,打算当面跟主任对峙!
主任办公室里,毛健也在。看来他也是刚被主人叫来的。见我气势汹汹的进门,毛健连忙说道:“我跟主任把事情都说了,那事不能怪你。”我没有说话,怒视着主任,等待他的说法。见我的表情,主任知道我火了,低声咳嗽了一下。对我说:“小刘呀,我刚才听毛健都说了,事情的确不能全怪你,可是你也有点不注意,就小付那小身板能禁得住你推么?这次事情看来他们家人是想往大了闹。车间必须给他们一个说法。不然真的捅到厂里,肯定会严厉处分你的。”“爱怎么找怎么找,我怕他!我现在就找那孙子去!”我厉声说道,就往门口走。毛健和主任赶忙上前拉住我说道:“别呀,别把事情闹大了,对你不好。”“就是,打他那样的人都脏了你的手。”两人一唱一和。“那他妈我就得老老实实地接受处分?”我斜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不会,车间会尽量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的!”刘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样,我放你半个月假,你出去散散心,不会影响你的工资奖金。车间会跟厂里说你在医院陪床,跟小付家人就说是让你停职检查半个月。你看行么?”“对呀,这样一来,都好交代,你也可以用工假出去玩玩,一举两得。这不挺好,为那样的人真让厂里处分你也不值得!”毛健在一旁敲着锣边。这时我才平静下来,想想也对,现在这时候,哪里去说理。既然车间挺照顾我,也只能这么办了。“那好吧,可是有一样,那孙子要再是没结没完,我可就真收拾他了!”“嗯,放心,车间会处理好的。”主任肯定地说道。

第十章 山西之行

结束了跟主任的对峙,看来换取的结果还不错,至少我能有半个月的带薪假期。可是这半个月要去哪里呢?想来想去,应该回老家看看了,那里清静,还有个大爷在,而且确实好久没回去过了。我的老家位于山西省临县的一个小山村里,说是老家,其实我并不熟悉,我是在北京生北京长的,从生下来到现在总共回去过四次,其中还有两次回去时我还小,没什么记忆。眼看已近秋天,回老家村子里,应该能有点大枣吃。打定了主意,我电话知会了父母,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跟他们说了。爸爸妈妈也很能理解我,跟我说回去散散心也好。
由于我老家地处偏僻,要先坐一夜的火车,然后再坐一天的汽车才能到。盘山公路上,我坐着那辆破旧的老解放牌巴士,看着窗外沿途的景色。都说山西是黄土高坡,可是这些年经过治理,再加上大力发展果树等绿色经济,现在也很难见到以前那光秃秃的黄土山了。车上大多是本地的农民,操着浓重的山西口音,我很难听懂。巴士司机为了多赚钱,把车子装得满满的,连过道里都挤满了人,每当遇到警车,售票员都要指挥大家‘东哈、东哈’是让大家蹲下,以免被罚款。幸运的是我在总站上车,有一个靠窗子的座位。当地经济不发达,能有车坐就不错了,万一被查到,超载的人员就要下车,等后面的车子,有的时候说不定就要等上一天,所以大家都很配合。天气炎热车里挤得要命,加上农村没有自来水他们一般都很少洗澡,车上充斥着浓重的汗馊味。我只好打开窗子,看看沿路的风光。经过了八个小时的颠簸,我终于进入了临县境内,离目的地不远了。‘六伽翠斗裂’我从售票员的山西普通话中听明白了,刘家村到了,那就是我的老家。眼看小土路上站着一个精瘦的小老头,两只大大的招风耳十分显眼,头发斑白,皮肤黝黑,满脸梯田般的折子。他就是我的大爷。
“‘六整会赖里’”大爷用他尽量普通的山西话跟我打招呼。“嗯,回来了。”我也微笑着对大爷说到。大爷憨憨的笑,伸手过来要接我的行李。“大爷不用了,我长大了自己来吧。”我笑着对大爷说到,大爷也憨憨的对我笑。转身领着我向山里走去。我老家的村子下了汽车,还有段不近的距离,而且没什么路。我们沿着山坳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才终于来到刘家村。我老家村子不大,总共也就三十多户人,因为地处偏僻,年轻人要盖新房一般都往公路边盖。所以村里人越来越少了,往往都是老人和孩子。大爷住的是祖屋,就位于一个小山的半山腰上,共五间窑洞,两间是直接在山壁上套的土窑洞,已经很破旧了,应该是我爷爷那辈人住的,爷爷去世后就空下来当作了杂物室。木头的门窗,上面的窗户纸已经所剩无几了。旁边坐落着三间以石头垒成的窑洞。我大妈见到我们回来,放下手里的活,高兴的迎出门来。大妈是纯粹的山里人,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所以说的是绝对的土话,我一点都听不懂。只能笑着“嗯”声答应。大爷看我一脸迷茫,就用他那普通的山西话帮忙翻译“你大妈问你饿不饿。”
“不饿,刚才路上吃了面包和火腿。”我不好意思的回答道。这时从外面进来一位年轻人,挑着两桶水,向我打招呼“刘钲回来了。”这人是我的表哥,大爷的大儿子,比我大两岁。人们都说他有点缺心眼,在外面经常被人骗,所以大爷也就没有让他出去打工,一直留在大爷身边,帮忙干点农活。大爷的其他孩子,两个女儿都已经远嫁他乡,小儿子聪明些,在外地打工。家里只有我的大爷大妈还有表哥在。大爷把我让进屋,我一屁股坐在土炕上看着屋里的陈设。窑洞里的布局大致都一样,长约六米,宽约四米,最里面是火炕,火炕旁边是锅台。沿着两面墙壁摆放些家具,留出过道走人。大爷家的锅台旁边是一个老式的矮柜,里面放着一些杯子、碗筷。柜子上面放些杂物。柜子上面的墙上挂着面镜子,镜框边上插着些照片,有全家福,还有几个是单人照上面是几个小孩,应该是大爷的外孙,这些孩子我都没见过。柜子旁边一口大水缸,里面就是日常用水,都是从村后的一口共用水井里打的。另外一面摆放着一套组合柜,是那种北京七、八十年代流行的东西。在我印象里,我小的时候家里也有一套,不过早就淘汰多年了。组合柜上放着一个18寸彩电,其余的地方就摆放着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其他的两个窑洞应该也差不多这样。大妈热情地拿来苹果、大枣和瓜子来让我吃,大爷也在一旁陪我拉着家常。这时后门口走来一个人,见我面生,便问大爷是不是家里来客人了?并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出乎我的意料,这人的普通话相当的标准,当然是跟我大爷比。他是来打电话的。在他打电话的时候我从大爷口中得知这个人是本村的支书。我很奇怪为什么支书会跑来这里打电话?大爷跟我介绍说村子很穷,只有我大爷家有一部电话,再加上村子在山里位置偏僻,手机没有信号,电讯局因为路程远,也一直不给村里铺线,装一部固定电话要立10多根电线杆,总费用要3000块。所以大爷家的电话就成了公用电话。我开玩笑说大爷家也算是村里的富翁了。
其实在来之前我就听爸爸说起过,大爷其实算是个半仙,经常给周围的村民看病。最牛的一次出诊经历是给山西省榆次市市委书记的女儿看病,听说那女子得了精神病,已经进了精神病院。那名市委书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到我大爷,就派人来接。我大爷到了那里,看了看那女子,只说了句:“能看,跟我走吧。”便领着那女子回了老家。一个月之后,那女子居然奇迹般的好了。这件事在当地也算是家喻户晓。不过和其他半仙不同的是,我大爷看病并不是为了钱,要不然就冲他治好了市委书记的女儿,他家也不会是现在的这个状态了。不一会那个村书记打完电话,对大爷说:“多少钱?”“4毛”大爷答道。“记着吧,到时候一起给。”村书记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院子。“电话费还记帐?”我疑惑的问。“哦,都这样,不过村里欠的多。别人都是凑个十块八块的一给。村里已经欠了三百多块了。”大爷面露难色地说道。
山里面天黑得早,现在刚5点多日头就已经被山头挡住了,只在天上留下一抹余辉。表哥把鸡赶回窝里,用一块大石板把鸡窝封好,外面还用一根粗木棒挡住。“这是干什么?挡那么结实,害怕鸡跑了?”我觉得很有趣,那块石板就有十多斤重,鸡根本推不开,外面还要再来根木棒顶门。“山里有黄子,到晚上就来偷鸡,不弄结实点不行。上次忘记顶门,就被偷了一只去。”大爷对我解释道。“是黄鼠狼么?”我满脸好奇地问。“不是,是一种大猫,跟豺狗个头差不多,很凶。有的时候还会攻击独自行走的人。”大爷以警示的口吻说道。大娘此时已经摆上了碗筷,招呼我们过去吃饭了。
盘腿坐在炕桌边,看起来晚饭还算丰盛。有个辣椒肉丝,这是我的最爱,估计是爸爸已经提前为我打好前站了。大爷一家也是知道我从小在北京长大,吃不惯老家的饭,所以特意为我开了小灶。其余的有一个炒鸡蛋,一盘火腿肠,再来就是一个老家习惯的杂炖,有土豆、豆角、西红柿、南瓜和粉条一起炖成,当地人把这个当成了好菜,款待客人。大爷还从柜子里取出一瓶山西杏花村的汾酒,给我倒了一杯。老家还保留着男尊女卑的传统,大爷和我还有表哥分别坐在炕上。大娘就端了碗饭,拿个小凳坐在灶台边上。在城里长大的我很看不惯这种做法,于是对大妈说到:“大妈,过来一起吃,都是一家人,没那么多事。”大妈对我一笑,彪出一堆土话,大概意思就是,桌子小坐不下。大爷也对我说道:“别管她了,她也不喝酒,就让他在那吃吧。”见大妈执意不肯上来,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大爷对饮起来。表哥憨憨的只是自顾自得在一旁猛吃。估计这么丰盛的饭菜在平时是不多见的。

第十一章 驱鬼

饭刚吃了一半,有人在外面敲门,大娘忙去开门。来人在院子里对大妈说着什么,我听不懂,但从口气中听得出那人很着急。
大妈慌忙走进屋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中年妇人。标准的农村妇女,面色黑红,带个头巾,穿得很朴素。那妇女对大爷说了些话,语速很快,听起来很着急。可是我根本听不懂,只听明白一些,好像是在恳求我大爷的话。大爷对她说,家里从北京来了亲戚,正在吃饭,一会过去。我问旁边的表哥:“那人说的什么?”表哥以最快的速度有望嘴里扒了两口饭,边嚼边对我说:“她男人中邪了,让我爸给他看看。”表哥说完话又闷头苦吃。大爷回头继续跟我对饮起来。那妇人则一脸焦急的表情站在门边等候,大娘取出个小凳子让她坐,她也不坐。只见那妇人急得满头大汗,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觉得有八成饱了,我对大爷说:“我吃饱了,人家挺着急的,您就先去给她看病吧。”我用目光指了一下那个妇人。那妇人感激地对我憨笑着。“好吧,你在家休息,我去去就回。”大爷边说边站起身。大妈拿来手电,这时我才注意到,外面天已经全黑下来。“我也跟您一起去,我想看看。”我一直对类似的驱鬼充满好奇心,毕竟这在城市里是见不到的。“坐了一天的车你不累呀?”大爷和蔼的对我说。“没事,我没见过,想看看。”大娘对表哥说了点什么,表哥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碗筷,穿好外衣,又拿了个手电,看样子是大娘让表哥陪我一起去。
天色已经黑下来,再加上有树木的遮蔽,要是没有手电可以说根本看不见路。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山沟的深处走去。老家的村子是沿着山谷而成的,向阳一面的山坡上是住家,背阳的一面种着不少树木,看来这些年山西在水土保持方面做得还不错。而山谷正中的低洼地里全是庄家,大爷向我介绍以前那里是河沟,平时没有水,只是在每年下雨的时候才会有黄泥汤从山上冲下来,有的时候还会形成泥石流。现在水土治理好了,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泥石流了。所以以前的河道才会全种上庄稼。
走了约一刻钟,我们才来到那名农妇的家,他家也在半山,一条小土道从山脚通到他家院子里。通过两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来到院中,院子不大,三间依山开凿的土窑洞。看来这家的生活水平还不如我大爷家。进入正中的窑洞,迎面扑来一股发霉的味道。正对着的火炕上躺着一名中年男人,头顶微秃,盖着一床有些发黑的被子。大爷来到炕前,那男人睁眼看了看我大爷,又闭上了眼睛。大爷斜坐在炕上,给那人摸了摸脉,又搬开那人眼睛看了看。转过头来对那妇人说:“那些小米来。”那妇人忙去准备。我在电视里看到过那些茅山道士一般都会用江米或者大米进行一些驱鬼的仪式,大爷这为什么会用小米?难道是因为气候干旱,山西不产大米的原因?我心中暗想。
那妇人拿来小米,大爷随手抓了一把在手心,放在那男人额头,大力的搓着。口中还念念有词。不一会那人的眼睛就睁开了,伸出手示意自己没事了。大爷放开手,只见那男子的额头已经红了,并有丝丝破口。那名农妇眼含着泪来到炕前,嘴里说着什么,应该是在向我大爷表示感谢。“他没事了,我这里有三服药,每隔三天热水冲服一包,几天之后他就彻底好了。”大爷边说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三个小纸包。妇人双手接过小纸包,感激的对大爷鞠了一躬。放下小药包,跑到外面,不一会,拿来一篮子鸡蛋让大爷收下。大爷不肯收,起身告辞。我和表哥紧随其后。妇人拿着鸡蛋追到院中,执意要我们收下。大爷执拗不过那妇人,只好让表哥接过鸡蛋。我们一帮人才打着手电往大爷家走去。
路上,我好奇地问大爷:“那男人究竟怎么了?被什么东西上身了么?”“哈…”大爷放声大笑,在这寂静的山沟里这笑声听起来有点恐怖。笑罢大爷才对我说:“那男人其实根本就没事。”“没事?那他为什么这样?”我不解地问到。“那人名叫朱有才,生性懒惰,好赌成性,把家里的产业都败光了,那也不罢手,只要手里有钱就会出去赌。可怜他老婆沈秀梅,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地里活、家务活全是她一个人。这些天那朱有才跟前村的一名孙寡妇好上了。昨天彻夜未归,一定是在那孙寡妇家过夜了。回来怕不好跟老婆解释,所以躺在自家门口,假装中邪。好蒙混过关。”大爷把实情向我娓娓道来。“原来这样,那您是什么时候确定他没事的呢?怎么还给他开了药?”我继续问到。“刚到他家我就确定他没事了,中邪的人身上会有股味道。而且我刚坐上亢他就看了我一眼,中邪的人眼光呆滞,朱有才却没有。所以我就用小米猛搓他的额头,他吃不住疼,自然就示意自己没事了。至于我给他开的药…”大爷顿了一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然后说:“那是泻药,其实就是一些巴豆粉。用热水冲服就会拉肚子,每小包够他拉上两天的。山里人肚里本来就没什么油水这样三天一包,十天之后他肯定会腿软上半个月。省得他出去花。”“哦,原来是这样。”我这才恍然大悟。看来大爷这驱邪治鬼水分很大,又或者是针对专人有专门的方法。

第十二章 阴阳眼

不多时我们回到大爷家,表哥打开电视,招呼我去看。山里根本没有有线电视,电视里只有两个台,是县城办的,所以在家里支跟木杆就能收到。电视很没意思,于是我来到院子里,清凉的山风吹来让人感觉很舒服。望着天空中璀璨的银河,别有一份感动。
在都市里可是根本不可能见到这么美的夜空的。“农村没有城市里有意思吧。”大爷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我就喜欢这里的夜空,在家里可是见不到的。”我没有回身,仍然抬着头望着夜空。“我把灯打开,这样安全点。山里的兽就不敢过来了。”大爷说着回身走去。我没有答话,依然仰望星空。身后的灯亮了,“来这里喝点茶水。”大爷拿来三把椅子。我低下头,感觉脖子都有点酸了。从大爷手里接过椅子。大爷摆上了茶壶茶杯,给我倒了一杯放在身前的凳子上。“大爷,你真的会驱鬼么?”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想起这个问题。“你们城市里的娃娃也信这些?”大爷笑着问我。
“嗯”一时语顿,想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我究竟信不信。要说从我不再惧怕看鬼片开始我就不相信这世界上有鬼了。可要说不信,我似乎感觉到冥冥中有种力量,一种我说不出的力量。这时发生在我单位的那些不正常的事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一抹惆怅写在了我的脸上。“孩子,怎么了?”见我不说话大爷问到。“我也说不出我究竟信不信。”我低声说道。“孩子,不管你信不信,我早在你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你与众不同。那时候你还小,应该是两岁吧。白白胖胖的,可讨人喜欢了。面向上看你是命厚之人,也就是说你命大、命硬。可是在你眼中我看到一丝灵气,从你母亲口中我得知,在你刚刚出生的时候,曾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是双目失明的。医生断定你是先天的失明,可是后来就无缘无故的好了,连医生也说不出究竟为什么。”大爷拿出烟,给我点了一支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大爷说的这个事情我也从母亲口中听到过,那时候父母还曾经一度想要抛弃我。母亲的同学就是我们当地医院的眼科大夫,那时候就是她给我确诊的,说我的眼底与常人不同是灰色的。后来听说我好了,她还一直很诧异,多次让我去复诊。可是我母亲觉得既然好了就不用再看了。吸了一口烟,大爷继续说道:“其实那就是你天生阴阳眼的证明。”
“那我为什么从来没看见过呢?”我打断了大爷的话。深吸了几口烟大爷继续说道:“其实鬼是个啥东西?它就是一股气,气是无处不在的,就好像热闹的街头就会感觉到人气,墓地里面就会感觉阴森的鬼气。人的感觉要比其他的动物弱,只能微微的感觉到这些气。有句话叫信则有,不信则无。或许是因为人比动物聪明,当你的手被划破了,你干点别的事情就会感觉不到疼。也就是说,当你不信有鬼的时候,你的感觉也会变迟钝,再加上你的命硬,一般的鬼气都会避开你,你也就感觉不到那些气了。”听完这些我好像有点明白了。挖空记忆,在我还上小学的时候,的确在我的身边发生过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那时候我家不是现在的房子,住在一座靠山的六层楼房的五楼。那个年代还没有大礼拜,也就是说每周要上六天班。那时每周四的下午学生不上课,父母在家吃晚饭下午还要上班。也就是每周四下午都只剩下我一个人,父母不在家,自然也就是我撒欢的时间。可是每次父母刚走,就会隐约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声音不长,就好像是用钥匙打开了门。我当时也有点害怕,跑到客厅,根本没人进来或者出去。家人说过如果有坏人要进来的时候,只要大声假装和家长说话,坏人就会吓跑的。当然我每次也都是这么做的。下午的时间我已经形成了习惯打开电视,趴在床上,一看就是一下午。因为年纪小,看着看着就容易入神,根本不记得家里有没有人。但从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人每次都很老实的坐着。可是每当电视里有好玩的片断时他也会笑得前仰后合。
小孩子在遇到好玩的事情的时候总喜欢跟家长再学遍舌,可是每次当我兴致勃勃地转过头叫出“爸”或者“妈”的时候,却发现身边的沙发上根本没有人。可能是那个时候父母对我的无神论教育已经初见成效了,我只当是我看错了,继续看电视。每当五点多的时候,也就是我父母快要回来的时候,我就又会听到有人开门出去的声音。那时候往往也以听见有人进门的方式处理,大声说话了之。然后不久父母就会回来。就这样一直到小学五年级我们家搬走为止。后来我渐渐地把这件事情淡忘了,直到有一次,母亲在吃饭的时候偶然问了父亲一个问题。“建华,你还记得以前百货的那个老沈么?”妈妈面色诡异边吃边问。
“是不是那个咱们搬走后搬过去的人?”爸爸边吃随口说道。“就是那个人,他死了,听说是被鬼缠死的!”听完妈妈的话,我和爸爸都惊讶得忘记了嘴里还有饭,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妈妈见我们惊讶的表情,也放下了手里的饭碗,对我们诉说着老沈的经历:“听别人说,咱家的那房子闹鬼。老沈一家搬进去之后没过多久的一个晚上,全家人都睡着了。老沈在梦中突然觉得有人掐他的脖子,呼吸困难,想叫也叫不出声音。直到他都觉得自己不行了,才怪叫一声。全家人都醒了,打开灯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见老沈满身是汗,呼吸十分急促。说有人要杀他。女儿比较细心,发现老沈的脖子上有一圈深深的紫印,紫得都有些发黑。他们还发现本来睡前已经关好的大门是开着的。”“是不是他们家进小偷了?”爸爸打断了妈妈的话疑惑的问到。“我觉得不太可能,要是小偷进来偷东西就好,老沈也没发现他,为什么掐老沈的脖子?再说如果是小偷,掐老沈的时候肯定会惊动同床的妻子。可是他老婆根本就不知道。”
妈妈驳斥着爸爸的想法。爸爸无言以对,默默点头表示认同。妈妈语气诡异的继续说:“自那以后老沈的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再也没上过班。住院检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可是在医院住上一段时间就会好一些。当出院回家后两三天就又不行了,什么心脏衰竭,肾脏衰竭,下了多次病危通知书。一直这样反反复复足有三年。终究是死在家里。最后大家都说他家有鬼,老婆也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不敢再继续住在那所房子里了。”“那你说咱们家住在那里的时候怎么没事呢?”爸爸疑惑的说。“肯定是咱家有人命硬吧,那鬼不敢碰咱家人。”听了妈妈的话,我突然想起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跟爸爸妈妈说出了我的经历。爸爸妈妈其实也都算是无神论者,可是对于这种解释不了的事情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能对我说:“只要咱们家没事就好。”
“孩子,你没什么事吧?”大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哦,没事。”我笑了笑,对自己的失礼表示表示歉意。“大爷,那么你也是阴阳眼么?”“哈哈哈”听了我的话,大爷爽朗的笑着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造化,阴阳眼一般都是天生的,或者后天又什么奇特的际遇才会获得的。我是闻鬼人,我可以听到鬼说话,我这点本事是可以通过后天练习获得的。”大爷手起了笑容,喝了一口茶水。用严肃的语气对我说:“孩子,阴阳眼既是一种天赋,又是一种负担,凡是有阴阳眼的人都会担负起驱鬼屠魔的使命。”“可是,我不确定我曾经看到过那些东西。小的时候好像见过…”我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神鬼之说,这跟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是完全背离的。就说平时那个付宇神神道道的,我还一直在嘲笑他,觉得他是封建迷信,瞧不起他。可是现在,就在刚刚听了大爷的话,我迷茫了,不知道我信仰了二十多年的无神论究竟是否正确。就算是我相信有鬼存在,我也从没有想过在我身上会有天赋用于驱鬼屠魔。大爷见我欲言又止,继续向我解释道:“你是天生的阴阳眼,但还是需要开目的。如果没人给你开目,你也从来都不相信世上有鬼的话,你会平凡得度过此生。反之……”大爷叹了一口气。然后用坚定的目光看着我说到:“你将终生与恶鬼战斗,为世人带来平和!”大爷坚定的目光盯在我的身上,我的心里充满着矛盾。有一直以来的信念,有造福世人的冲动,还有将要面对这一切的担忧。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第十三章 开眼1

大爷为了让我睡得舒服,特意拿出了一床新的被褥。还让表哥到他们屋里去睡,这样我就独自一个人享受一长大火炕。躺在炕上我脑子里想的全都是大爷跟我讲的那些话。世界上真的有鬼么?我们班上发生的事情跟鬼有关系么?如果真的有鬼,我真的可以成为一名驱鬼屠魔的斗士么?
“哦……”一声宏亮的鸡啼将我唤醒,外面天光已经微亮,看了看手机,已经六点了。我也不知道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这一夜我睡得格外的香,没做一点梦。起身来到院中,大爷一家早就起了,都已经洗漱完毕。表哥跳起水桶正准备出去打水。见到我出来,对我说:“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多睡一会。”“早睡早起身体好。”我随口回答表哥的话。我跟大爷、大妈打了招呼,然后直奔厕所走去。这是我的习惯,每天早晨起来第一件事情就是上大号,听医生说身体健康的人才会这样。在厕所里的活动刚进行到一半,我的手机居然响了。这着实令我诧异不小,这里不应该有信号呀。来了这一天的时间,我反复看过好几次,手机的信号指示总是空的。拿出手机,上面居然显示的是我们车间的号码。居然还是长途,看来还是我的诺基亚比较牛,不收则以,一收就是长途!我接通电话,里面传来刘胜的声音。可能是因为信号不好,声音有些变形,还断断续续的,听起来就行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由于信号原因,我只是断断续续地听出刘胜问我能否在最近几天回去上班,还说缺人之类的。他好像也听不清楚我说什么,我只好跟他说一会给他打回去,然后便挂断了电话。上完厕所,洗漱完毕,我用大爷家的座机给毛健打了电话。要知道班里的情况,问他要比问刘胜更准确些。
一段彩铃过后,毛健接了电话。听声音他好像还没睡醒。我把刘胜给我的电话内容大致跟他说了一遍,然后问他车间是不是又出什么事情了?毛健听到这里,支支吾吾的对我说了这两天车间发生的事情。老白受伤之后,我又被放工假,班里人员本来就紧缺。幸亏付宇那厮听说我被处分,就回来上班了,人手也还算够用。可是就在我走的第二天,也就是昨天,曹玲玲在翻看电脑上的操作画面时,屏幕上突然出现了怪事,显示得很模糊,不过还是能够看得出那是一张人脸,有点扭曲,还在动,好像是在说话,那人脸在屏幕上足足保持了半分钟。当时大家都看到了,这可着实把曹玲玲下得不轻,当时眼泪就下来了,不过哭不出声音,身体僵硬,感觉就要窒息了。把大家都吓坏了,赶紧掐人中和虎口,这才算缓过来。后来送到医院,医生给他打了镇静剂才算有所缓解。听到这里我的心咯噔一下,曹玲玲可以算是我在班里最好的朋友,平时最聊得来,她还经常从家里拿来些好吃的慰劳我。我询问曹玲玲的近况,毛健说不太清楚,下午上班帮忙打听一下。我又顺便问了一下老白的近况,毛健有些哽咽得说他曾经去看望过老白一次,老白还在重症监护室,仍然处于昏迷中。他的老婆孩子都在,孩子在不停的哭。老婆已经有点呆傻,跟她说话都没反应。医生说会尽量保住老白的下肢,不过皮肉烫伤程度过大,要看血管是否还能供血。如果无法正常供血,也只有截肢了。我们都沉默了。一种说不出的痛苦充满了我的身体。我虽然不喜欢老白,可毕竟在一起工作了八年。他的孩子还小,老婆是区办单位的,收入很有限。老白可以说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他要是不在了,他的家也就全毁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涌上了我的大脑。我暗下决心,如果这一切真的是鬼魂作祟的话,为了我共同工作多年的同事,我一定要制服它,不管它有多么厉害,那怕是要献出我的生命,我也不会再让它伤害我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跟刘胜说,我这里还有点事,会尽快回去的!”我的心无比坚定,我要成为驱鬼屠魔的斗士!
挂了电话,我来到院子里,回想着毛健刚刚对我说的一切,一股酸楚袭上心头。眼泪充满了我的双眼,可是我并没有让他们流出来。大妈看见我表情不对,询问我有什么事?我只说没什么。大爷已经下地干活了,按照大妈的指点我向河套走去。

第十四章 开眼2

太阳已经从山边升起,明媚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可是依然无法驱散我心中的痛苦。这种朋友受到伤害,可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河套中央,一片玉米地里矗立着两颗高大的山楂树。大爷正用一根长杆在打山楂。来到大爷身边,我坚定地说道:“我要开眼,我要跟您学习捉鬼!”大爷被我突如其来的话弄得有点摸不到头脑,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孩子,你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大爷关心地问道。于是我把车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像大爷作了说明。在说到同事的遭遇是,我多次哽咽,忍耐多时的眼泪此时终于夺眶而出。这是我上初中以来第一次流泪,男儿有泪不轻弹,我一向是个硬汉,可是友情使我放弃了一向的坚持。“孩子,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的。”大爷边说边用他那粗糙的手抚摸着我的头。听他这么说,我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一样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那种无奈的痛苦得到了发泄。我止住眼泪,清理了一下满脸的鼻涕。用期待的目光投向大爷。看到我发泄够了,大爷拿出两只烟我们分别点上。“孩子,你放心吧,我会给你开眼,还会把我会的驱鬼术全教给你。”吸了一口烟,大业继续说道:“听你说的,看来你们这个鬼死得很冤,它积蓄了很大怨气。凡是冤死的人都会有很大怨气,它的怨气会积蓄在他死的地方。解除怨气的方法很简单,怨气也是气,它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的自行消散。不过你们那个鬼不会,你们的塔会把它的怨气锁在里面。根本不会消除。再有一个方法就是让它报仇,它的怨气就会自动解除了。看情况,它是一直没有找到害它的人。不然的话他不会接二连三的伤害你的同事。这样一来反而更糟,随着它害人的增多,它的怨气还会加重。它会变得疯狂,更加肆无忌惮的伤害它能接触到的人。”“那怎么办?我们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害死得她,怎么帮她报仇?”我急切地问道。“在电视上我看到捉鬼不是可以用桃木剑之类的杀死它,或者念经超度么?”我现在心里就想着赶紧除掉这个害人的厉鬼,其余的什么帮他报仇都是后话了。大爷听了我的话,吸了一口烟对我说:“那些毕竟都是电视,做不等真的。不过也是有一定依据的,桃木本是辟邪之物,可以起到镇宅的作用,让一些脏东西没法接近你的家。可那只是对付一般的游魂野鬼,对付厉鬼可以说基本没什么用。护身符之类的东西也是有的,可以保护体弱的人不会被鬼上身。那也只是对付某些不愿意离开你的善鬼,就好像夫妻有一个死了,死去的人不愿意离开爱人,就会缠着活人不肯走。可是人被鬼缠久了就会精神萎靡、体质虚弱,严重的甚至会大病不起。这种时候就可以通过护身符来驱赶不愿离去的灵魂。至于你说的经文或者咒语的超度,那可是需要从小修炼,得道之后才能办到,非一日之功。而且要想得道,必须保持童子之神,终身斋戒。得道之人的法例要很高,才能朝渡厉鬼。这些岂是咱们普通人能够办到的。”“大爷,帮帮我,我要怎么办,才能除掉这恶鬼?”我急切地打断了大爷的话。“孩子别急,咱们这就回去,我会把我所会的都传授给你,不过,到时候能否除掉这厉鬼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我帮大爷收拾了工具和已经摘下来的山楂向家里走去。路上大爷对我说明了教受我的步骤。首先要给我开眼,开眼的方式其实很简单,就是要用泪水,五种不同的泪水。分别是:牛、羊、狗、猪和婴儿的泪水。畜类都比较有灵性,它们可以看到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婴儿同样可以,不过这功能会随着婴儿长大,慢慢消退。然后是要教给我闻鬼言,再之后就是一些驱鬼的方法。

第十五章 畜泪1

很快我们就回到了大爷家,大爷拿上了一个小瓶子,叫我跟他一起去取眼泪。幸亏是在农村,这些畜类都不难找。不过怎么才能让他们哭呢?我向大爷提出了疑问。大爷笑着着让我等着看。来到村口的一家农户门前,大爷叫开了门。大门一开就有一股血腥气扑鼻而来,看来人的打扮应该是个屠夫。人很壮,穿着一个大围裙,满脸满头都油汪汪的。那人见到大爷忙点头哈腰的打招呼,从他的表情看来,大爷肯定曾经帮过他。“老张,今天杀羊么?”大爷笑着跟那屠户打了招呼,“怎么刘哥,家里来客人了,想弄点肉?您来得巧,正准备杀呢,包您新鲜。”张屠户忙转身把我们向屋里领。“大爷,我们到屠户家里做什么?这里有动物的眼泪卖?”我对到屠户家里有点不解,大爷和蔼的对我说:“孩子,看看你就知道了。”大爷回过身问张屠户:“今天要杀几只羊?”“刘哥放心,今天有三只,肯定有您的鲜肉吃。”张屠户可能觉得大爷对他不放心,赶紧说道。“那就好。”大爷小声捣鼓着。张屠户好像没听见,转身开始他的准备工作。
我这才腾出时间观察一下周围的情况。张屠户的院子虽然不大,可是却盖了五间很新的窑洞,看来张屠户算得上村里的富户了。院子地面很平整,在院子西面横着一根拴牲口的木桩,上面拴着三只羊。奇怪的是着三只羊全都蒙着眼睛,嘴巴也用绳子缠住了。院子西面有一个大木桌,上面血迹斑驳,估计这就是宰杀牲口的肉案子。这肉案子看起来很是敦实,案子面足有一米五宽,两米长,厚度将近一尺,腿也是用一尺见方的木头做的。就算不是什么好木头,也应该不会太便宜。这么大的肉案子估计宰骆驼也够用了。这时候大爷拉拉我的手,示意我跟他往一边去。我心领神会根在大爷后面,漫不经心地走向了拴羊的木桩。“刘哥,您看看您想要哪只?我这就给您割肉?”说着,张屠户抱起其中一只小羊说道:“看这只怎么样?还不满周岁,肯定嫩。要不是朱家男人欠账,他那婆姨才舍不得送到我这来呢。”大爷点头同意。只见那张屠户熟练的绑起那小羊的四肢,一抡就将那小羊扛在肩上,大步向肉案子走去。在他回身的功夫,大爷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瓶子,蹲到另外一只大羊身边,把遮住大羊眼睛的布条向上掳了掳,漏出了大羊的眼睛。张屠户此时已经将那小羊放到肉案子上,从旁边拿来一把牛角尖刀,左手按住小羊的头,右手拿刀,准确地将刀子插入小羊的脖子。血泉涌般落入地上一个事先放好的铝盆里,动作十分麻利。就在张屠户动刀的一瞬间,我看见被大爷摘掉眼罩的那只大羊身子猛烈的一颤,向后退了一步。这时我注意到,大羊哭了,眼泪一串串的滴入大爷准备好的瓶子里。见到着一幕,我的心里也是一颤,没想到畜牲也这么有情,见到同伴被杀居然会流眼泪。我这时又联想到了我的那些同事,他们现在还安全么?一丝酸楚袭上心头,我转过身,不愿再看到这残忍的一幕。“可以了。”大爷在我身后小声说道。我回过身,见大爷已经将小瓶子收好,并且把大羊的眼罩也盖好了。张屠户那边已经麻利的将整张羊皮剥掉,晾在一边的杆子上,回身对大爷说:“刘哥,我给您剌条前腿吧。”“中。”见大爷答应,张屠户取来一把劈骨大刀,准确地将羊的前腿卸了下来。用油纸包了,拿条绳子拴好,还挽了一个扣,送到大爷跟前。“多少钱?”大爷一边掏口袋一边问张屠户。“给您便宜,20块。”张屠户陪着笑脸恭恭敬敬的说道。我抢在大爷之前给了钱。毕竟我要比大爷富裕得多了,听表哥说,他们县长的工资才1600元。还没我挣得多,当然那不包括他贪污的。从张屠户家里出来,我的兴致就提不起来,看着羊腿,我就会想起刚才那悲惨的一幕,估计屠户蒙起羊的眼睛和嘴巴就是不想让羊看到同伴被杀而伤心落泪。老羊眼中的泪水一滴滴的流向我的心里。“大爷,那只羊真惨。”我小声说道。看到我一脸的不快,大爷说道:“心疼了?羊是很有情有意的畜牲,它们在看到同伴被杀的时候就会伤心落泪。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收集到羊的泪水。这是没办法的。”我心里还是觉得憋闷,又问大爷:“那张屠户还算仁慈,蒙住羊的眼睛和嘴巴,不想让羊知道同伴死去而伤心落泪。”“哈哈…”大爷爽朗的笑了。“傻孩子,什么仁慈?他要是仁慈就不会去当屠户了。那是因为畜牲都有灵性,当知道自己要死于非命的时候,都会心有不甘,也就是咱们说的怨气。这怨气会积存在它们的肉里产生一种毒素,对人不好。还有就是肉的味道也会变差。所以才要蒙住眼嘴,让它们死个不明不白。”听到这里我似乎明白了,就好像是咱们城里吃得排酸肉,可能就是这么个道理。这时我的心里也似乎好受点了,本来我以为那张屠户心善给羊蒙住眼睛,可是我们却为了几滴眼泪,让羊见到同伴死去,是我们残忍。可现在听大爷这么一说,那张屠户跟我们一样,人就是怕相互比较。比较就会有落差,落差就会产生心理不平衡,现在落差没了,我也觉得舒服多了。

第十六章 畜泪2

成功的收集到羊的眼泪,时间已近九点。我和大爷先回到家,把刚买来的羊腿放下。大爷对大妈说晚上包萝卜羊肉的饺子,并让大妈把羊腿骨剔了。大妈这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上午饭,农村不像城里一日三餐,一般都只有两餐。早晨起床后一般先下地干会活,九、十点钟回来吃早饭。然后继续出去干活,就一直到下午五点左右才能吃晚饭。看看桌上,跟昨晚的菜差不多。表哥已经急不可耐的坐在桌边,虎视眈眈的看着饭菜。估计我来的这些日子,表哥可以改善生活了。因为心里有事,没什么胃口,我草草得吃过了饭,就准备跟大爷一起出去弄其余的几样泪水。大妈帮我们收拾了碗筷,表哥依旧在跟早饭奋战。“一会我有事要出去,你让兵兵(是表哥的大名)把山楂收了。”大爷根大妈嘱咐了两句,拿起大妈剔好的羊腿骨就带着我出了家门。走了大约一个小时,我们来到那天我下车的公路对面的一个村庄。这个村子以前我也曾经来过,这是我大姑姑家所在的村子。这个村子是沿着一条东西走向的山谷建成的,山谷正中央是条小河,水不是很大。南面向阳的山坡上是各家的院子,北面背阳的山坡上是各家开垦出来的田地。“大爷,咱们要去姑姑家?”“对,姑姑家养了十几头猪呢。”大爷边走边对我说。说到我大姑姑家,我听爸爸说过算得上当地的富户了。姑姑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因为当时家里穷,其中一个女儿送了人,不过现在经常回来看望他们。别看姑姑只比我爸大一岁,也算是子孙满堂了。三个女儿一共给他们生了三个外孙,还有五个外孙女。那个儿子比较牛一下就给姑姑生了三个孙子。其中最大的孙子已经二十一、二了,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姑姑就能当上太奶奶了。农村重男轻女,有这三个大孙子可把姑姑、姑父给美坏了。早早就盖好了三口新窑洞,说是准备给孙子们结婚用。姑姑一家的发家史也挺有意思,姑姑的大女儿个子高,身条顺流,当年在村里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美女了。可是却跟一个从繁寺县也就是五台山来的修锁的穷光蛋好上了,当时全家都不同意。可是大表姐就是看上了那小子,可把姑姑、姑父气坏了。把大表姐锁起来,不给饭吃。可是别忘了那姐夫是干什么的,一天深夜,姐夫就偷偷来到姑姑家,把锁撬了,带着表姐私奔回了繁寺老家。当时姑父气的说以后再也没有这个女儿了。说来真的是什么人什么命,五台山一代有金矿,那年头社会也乱,表姐夫凭着一股不要命的精神,硬是霸下了一处金矿,成了当地有名的富豪。等到数年之后表姐夫带着儿子和大把钞票跟着表姐衣锦还乡的时候,姑姑、姑父没话说了,开心的认回了这个女儿。自那之后,姑姑一家也就成了当地的富户。
进了姑姑家的院门,大爷叫了声“青莲”,那是姑姑的大名。一个头发斑白的农村妇女出现在我眼前,这人就是姑姑。虽然多年不见,可是姑姑看上去面色红润,身体很好。姑姑一眼就认出了我,热情得跟我打招呼,把我们往屋子里迎。姑姑家的院子虽然不大,可是盖着一栋崭新的二层砖楼。地面铺着瓷砖,虽然花色有点土,不过看得出瓷砖的质量还不错。姑姑把我们迎进客厅,那里除了家家都有的火炕,还有一套沙发和一组矮柜,矮柜上放着29寸的电视。就冲这一点姑姑家绝对算得上县城级的生活水平了。家里只有姑姑一人在,姑父应该是去干活了。姑姑给我们到了茶水,拿了水果瓜子,然后坐在我旁边跟我拉着家常。我询问了姑姑的近况,然后问她什么时候当太奶奶。一听到我这话,可以看得出姑姑红润的脸上更加红润了。兴奋之情从语气中就能听得出来,姑姑说有不少人家都来给她大孙子说媒,不过大孙子说不想这么早结婚,也看不上这些姑娘。这事也只能暂时作罢,不过应该快了。说了会家常话,我把询问的目光转向大爷。大爷看得出我的心思,对姑姑说:“青莲,我过来是想弄点猪和狗的眼泪。”这话一出口,姑姑一愣。也难怪,我要是去你家说要这东西,你也会觉得奇怪的。“哥,你要那东西做啥?”姑姑满脸疑惑的问。大爷看看我,我明白了大爷的意思,撒娇的对姑姑说:“姑姑,你就帮帮忙吧。我有个朋友身上出了点怪事,要这东西帮忙的。”姑姑笑了,摸摸我的头,疼爱的对我说:“你们城里的娃子也信这些。”我拉着姑姑的手说:“信,这也是没办法的,出了邪事,只能用邪法来治。”“好吧,跟我来。”说罢,姑姑就起身带着我向他们家的猪圈走去。
姑姑家因为地形所限,院子不大,所以猪圈不在院子里。我们出了院门,往河边走去。河上有一座石桥,几个妇女正在河边洗衣服。跨过石桥,在背阴的山脚下有一个小院子。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有狗在叫,还有猪粪的臭味扑面而来。姑姑拿出一串钥匙,打开了院子大门。大爷此时拉了我一把,对我说:“等你姑把狗拴好再进去。”姑姑进了大门,不多时打开大门让我们也进去。院子不是很大,不过也能跟大爷家的院子相比了。大门正对面是一排五间的猪舍,门这边拴着一条大黑背。那狗也是很凶,见到我们就一味的叫。虽然已经拴好了,可那狗的气势依然逼人,叫声宏亮,只感觉我的耳膜都在嗡嗡作响。姑姑也没说什么,拿起门后的一根锄头把就照狗身上打去。那狗此时不明白为什么主人会打自己,也不再冲我们叫了,只是哀号着左右闪躲。大妈也不理它的哀号,仍然大力打着。我平时很喜欢狗,可是此时我知道打它是为了要它的眼泪,所以也没有上前劝阻。打了足有几十下,那黑背已经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了,姑姑才住手。大爷这时候拿出那个小瓶子递给姑姑。姑姑接过瓶子,蹲在了那只黑背身边,怜爱的抚摸着黑背的身子。不知道是刚才打得太疼了还是害怕,那只黑背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姑姑抚摸了一阵之后,黑背见姑姑不会再打它了,才抬起头委屈得看着姑姑,嘴里还发出呜呜的悲鸣。这时候我看到黑背的眼角已经有泪水了,姑姑赶紧一边用小瓶接好,一边继续抚摸黑背的头和身体。直到感觉差不多了才站起身,把瓶子盖好递还给大爷。大爷接过小瓶,把那条剔过肉的羊腿骨递给了姑姑。姑姑又蹲下身子,一边抚摸着黑背,一边把羊腿骨放到了黑背嘴边。黑背起初还不敢吃,姑姑好一番安抚黑背才闻闻那羊腿,小心翼翼的叼在嘴里。姑姑回身进到猪圈,抱出一只也就是刚足月的小猪交给大爷。这只小猪好生活泼,一个劲的叫,还乱蹬乱踹,大爷险些脱了手。姑姑转身看了看那只黑背,它已经没什么事了,好像刚才没挨过打一样,大口的享受着这顿饕餮盛宴,边吃还边摇着尾巴。姑姑让我们先出了院子,把狗放开,锁了院子跟我们一起往家走。

第十七章 畜泪3

河边的那几个村妇还在洗着衣服,大爷抱着小猪,跟我和姑姑一起往姑姑家走去。不长的路上大爷跟我说,只有非常忠心的好狗才会在主人无缘无故打它的时候流眼泪,不过狗是没什么记性的,不会跟主人家记仇,喂点好吃的再安抚两下就没事了。
进了姑姑家院子,大爷仍然抱着小猪。我想帮忙接过来,大爷说不用。进了屋子,姑姑拿出一根铁条,放进了灶台的炉火里。又转身进了屋子,不多时拿出一条长麻绳。姑姑跟大爷一起把这只小猪五花大绑起来,四肢和身体都绑得很结实,就像一个大粽子,只留出头和屁股。姑姑回身拿了块湿布垫在手上,拿起刚才放在炉火中的铁条,照着小猪屁股就是一下。顿时就见一股白烟伴着呲呲的响声四溢而出,那小猪哪吃的住这般疼痛,没了命的狂叫。无奈身体和四肢都被绑住了,动弹不得。姑姑把铁条拿开,从新放到炉火里。那小猪还在拼命的叫着,可是就是不见有泪水流出来。我也急了,对大爷说到:“这小猪怎么不哭呢?没有这猪泪,怎么帮我开眼呀?”大爷还没说话,姑姑却急了,声音急迫且有些有些沙哑的对我说:“刘铮,怎么你要开眼?你要学驱鬼么?那怎么行,很危险的!”说罢就要上去夺大爷手里的小猪。见这情况,姑姑是不想让我开眼,那我怎么能救我的同事?以后我的车间岂不是永无安宁之日了。我赶紧上前拉住姑姑的手,眼含热泪地对姑姑说:“姑姑,你别这样,我也是被逼无奈的。我们单位有人冤死,现在已经又搭上一条人命了,还有一个危在旦夕。我这是要救人的!”姑姑停住了手,不过看得出他还是不情愿。姑姑刚要张口说话,我就抢了话继续说道:“我以后还要继续在那里工作,要是这厉鬼不除,我的生命安全也是没有保障的。说不定哪天厄运就会降临到我的头上!我这不只是在帮别人,也是在帮自己!姑姑,我求你了!”听到这里,姑姑不再张口了。再一次拿起烧得滚烫的铁条,又照着猪屁股狠狠的来了一下。这次不止是白烟和嚎叫,还办有一股烧猪皮的焦臭味到。那小猪叫得更欢了,身子还在努力的扭动着。可是还是没有流出眼泪。我越看越心急,我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小猪怎么那么坚强,就是不哭。这时大爷说话了:“就快了,再来一下就应该可以了。”姑姑拿开了那铁条,又扔到了炉火里继续加热着。这小猪此时已经停止了嚎叫,感觉好像很累,软软的把身子靠在大爷怀里。这会温度已经差不多了,姑姑再一次拿出铁条,又在猪屁股上找了块没有被烫过的地方,狠狠的来了一下。这次小猪的叫声明显小了很多,身子也不再努力挣扎了。大爷一手夹住小猪,另一只手取出小瓶。就在这时,那小猪屎尿具下,险些拉在大爷身上,一股燥臭充满了房间。我光注意这屎尿了,却没发现小猪这时居然哭了。还是大爷眼疾手快,用小瓶子及时接住了这来之不易的眼泪。
收集到了足够的泪水,大爷手好小瓶子,放下了小猪。姑姑给小猪松了绑。那小猪估计是拖了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姑姑找出个小盆子,倒上一瓢棒子面,用水和了,又把一个苹果切成小块放在里面拌匀放在小猪跟前。转身把我和大爷引向客厅。坐在沙发上,姑姑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孩子,驱鬼这事情不是闹着玩的。万事要小心,你爸爸可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要是你有什么事情,你爸爸可怎么活呀。”我点点头柔声对姑姑说:“姑姑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要不是这东西把我们逼得没路了,我也不会冒着风险的。”在姑姑家休息了一会,我就跟大爷一起起身告辞了。毕竟还有两种泪水没有找到,时间紧迫,不能多耽搁了。除了客厅,看见那头小猪已经把那一盆棒子面都吃光了,体力好像也已经恢复了些,一瘸一拐的在屋子里溜达。见到我们出来,可能是害怕再受折磨,一溜烟跑到屋子角落里不肯靠近。见那小猪没事了,我也放下心来,如果为了这几滴眼泪要了这小家伙的命,我也会过意不去的。

第十八章 畜泪4

出了姑姑家的大门,姑姑还在身后送着我们。一个劲的嘱咐我要当心。快到公路时姑姑才在我的劝说下停止了送行。
跟姑姑告别后,看看时间已经两点多了,日头当空。这时我的手机响了,维塔斯的海豚音吓了大爷一跳。公路上手机是有信号的。我对大爷笑了笑表示不好意思。接通电话,是毛健打来的。“我刚上班,帮你问了他们的情况。昨天有人去看过曹和老白了。”“快说,他们怎么样?”我急切地问道。“听说老白已经从重症监护室里出来了,车间派的看护和老白的老婆孩子在照顾。不过老白还是没醒。医生还是不确定老白的腿是否能保得住。”“曹玲玲怎么样了?”听我语气急切,毛健继续说道:“你别急听我慢慢说,医生给曹作了检查,说只是惊吓过度,身体机能还正常。不过曹还是昏迷不醒,好像还一直在做噩梦。不时的挣扎抽搐。医生说也不清楚原因,需要进一步观察。”“好的,我会尽快办完手头的事情赶回去的。你帮忙跟刘胜说一声。”挂断了电话,我把情况跟大爷说了。大爷跟我说,他们昏迷不醒应该是被怨气所伤,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等回去会教给我一些驱除邪气的方法,给他们驱驱邪气应该就会醒的。
经过将近一个小时的步行,我和大爷回到了村里。就在大爷家山坡下的平坦地上,坐落着村委会大院。大爷没有回家,而是领着我来到了村委会。村委会面积不小,光是空地就足有两个标准篮球场大,靠北面有一座二层小楼,就是村委会的办公地点,南面是一个大戏台。虽然建筑都很破败,但是还能看得出当年兴盛时的景象。大爷径直带我来到村委会办公楼的侧面,在紧临院墙的角落里有一个篷子,棚子下面有一头很瘦的黄牛,正在艰难的嚼着干草。看样子这头牛的岁数应该不小了,从他深邃的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沧桑。大爷牵着牛往广场的西北角走去。在广场的西北角有一个大碾子,碾子很大,直径将近一米,长度将近一米五。石案子就更大了,半径就将近两米。“好大的碾子!”听到我惊叹的声音,大爷回头对我说:“这是当年工产主义大锅饭时候的东西。那时候全村的粮食都要到这来碾,所以就会有这么大个碾子,很多年没用了。”来到碾子前面,大爷给牛套上龙套,可是并没有把套绑在碾子上,而是用绳子把套拴在案子上面。我心想这是干什么?这么大的石案子,这老牛怎么可能拉得动?套好绳子后,大爷递给我一条辫子,对我说:“我在前面拉,你在后面抽它。”“这是为什么?它拉不动,咱们还要抽它,多可怜呀。”我急忙为牛辩解道。大爷转过身叹了口气对我说:“你这孩子就是心软,以后驱鬼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这样。那会害了你的。老牛最是勤奋,愿意为人劳动,可是它老了,干不动了,可是还想继续劳动。就因为它拉不动,咱们再赶它,它就会觉得心力不足。就会留下伤心的眼泪。”说到这,大爷轻轻的抚摸着老牛瘦骨嶙峋的脊背。我看到大爷眼里好像湿润了。看来大爷也是心地善良之人,牛又是庄稼人的好伙计,让老牛这样,他也是不忍心的。这个时候老牛好像明白了我们的心,转过眼看了我们一眼,扬起鼻子叫了一声。我走到大爷身后,拍了拍大爷的背,“大爷,我明白了,我们开始吧。”听到我的话,大爷挺直了腰杆。拉着牛鼻子往前走。我转身来到牛身后,看到绳子绷紧了,我便开始用鞭子抽打牛屁股。老牛卖力的向前使劲拉着,蹄子深深的陷入土里。可是那硕大的石案子岂是老牛能拉得动的?老牛闷叫着,继续向前用力,大爷在前面用力拉着,我也用力的抽打着老牛。每抽打一些我的心都是一颤,老牛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可是仍然卖力的向前拉着。突然老牛腿一滑,整个跪在了地上。大爷吃力得把老牛拉了起来,我再也不忍心抽打它了。可是没有我的抽打老牛仍然卖力的向前拉着。我看到大爷的眼睛里也含着泪水。就在这时,老牛又一次滑倒了,它挣扎着想要继续站起来,可是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看它是真的累了。老牛抬起头望着大爷,闷声叫了两下,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大爷赶紧用小瓶子接住留下的眼泪,我赶紧将老牛的龙套卸下。我和大爷顿在老牛的身边,抚摸着它消瘦的身体。过了一会老牛缓过力气,站了起来。我和大爷把牛牵回牛棚,转身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我心里觉得不是滋味。大爷也是一样,他回屋抱出了十来根老玉米交到我手上。“拿去喂给那老牛吃。”我接过玉米,转身跑向牛棚。牛棚里,老牛正趴在草垫上休息,看到我进来,通人性的冲我叫了一声。我把玉米放在老牛跟前,看着它大口大口的吃着。虽然知道它听不懂,可是我还是对老牛说:“你辛苦了。”

第十九章 婴儿的眼泪

看着老牛吃完玉米,我回到了大爷家。大妈正在包饺子,一看到饺子我就觉得好笑,我们老家的饺子很是与众不同,只要见到的人绝对是过目难忘。几年前我曾经在过年的时候回过老家,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老家的饺子。老家也是过年的时候才吃饺子,不过馅的品种只有一个,那就是黄萝卜羊肉馅。那时候都是在年前把萝卜和羊肉都买好,全家围在一起搅馅,用的是我小时见过的手摇式搅馅器。一次搅出很多的馅,然后把羊肉和萝卜混合,捏成七公斤铅球的大小,由于家里都没有冰箱,就把馅放在外面。过年天气冷,再加上舍不得放油,用不了多久那馅料就会冻得像石头一样。什么时候吃,提前拿进屋里化上。有趣的不是馅料,其实是饺子皮。都说山西人爱吃面食,我觉得从平常的饮食中还是不大能够表现的,最能体现山西人爱吃面食的地方就是这过年的饺子。饺子皮不是用擀面杖擀的,而是用手捏的。大家一定会奇怪用手怎么捏饺子皮?大家一定都见过窝头吧?我老家的饺子皮就像窝头。把揪好的面剂子像捏窝头一样,十个手指头九外一中,捏个稍微薄点的小窝窝头。然后放上一小点馅,封口。这就是我老家的饺子,当时第一次吃可是给我郁闷坏了。这哪是吃馅呀,纯粹是吃面。那次老爸只能亲自下厨,给我从新做了顿薄皮大馅的普通饺子。从那以后每当提起老家的饺子,我就说是有馅的窝头。
大妈的手指飞快的运动着,一个个有馅的小窝头就做好了。不多时,一盘盘窝头就端上了桌。现在我长大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任性了,就算不喜欢也要吃呀。我夹了一个一个窝头放在嘴里。嗯!出乎我的意料,这次居然咬出了油水。馅里几乎没什么萝卜,看来这次大妈真是下了本钱。身旁的表哥吃得那叫一个香,感觉他好像都没嚼就直接咽下去了。“今天的饺子香吧?”大爷在一旁问道。我向嘴里填了一个饺子,对着大爷点了点头。“你大妈可是放了整条羊腿的肉。”大爷在一旁解释道。原来如此,肯定是因为家里没有冰箱,天气热肉放不住,所以就一次把这些羊肉全做了馅,难怪这么多油水呢。
一顿混战之后,那些小窝头被我们杀得片甲不留。表哥好像还是一由未尽,在那里寻么看还有没有残余的窝头部队。大妈收拾了碗筷,我来到大爷跟前,询问这最后一种眼泪要怎么才能得到?大爷一边抽着烟,一边在手上比划着什么,悠闲得对我说:“不急,一会就会有人找上门来了。”找上门来?我心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这最后一种眼泪可是婴儿的眼泪,难道会有婴儿自己找上门来哭一鼻子不成?刚想到这里,门口就有人大声喊着什么。我还是很难听懂纯正的山西方言。大爷把那个装眼泪的小瓶子和一道黄色的纸符递了大妈,对大妈说:“你去吧,符化水喷在孩子身上,再取点眼泪回来,别收人家东西。”大妈匆匆忙忙的拿上了手电向大门跑去。我在一旁听的是一头雾水,符化水,还喷在身上,取点眼泪还别收人家东西?“大爷,大妈去干什么了?那符是干什么的?您怎么让她取点眼泪,还不收别人东西?这都哪跟哪呀?”大爷嘿嘿一笑,对我说:“那张屠户的老婆要生了。他们是来找你大妈接生的。”我的嘴张得大大的,牙差点掉在地上。继续问:“大爷,您这本事可真牛,就随便比划两下就能知道张屠户老婆要生了?还会来找大妈帮忙接生?”大爷看我惊讶不小的样子,笑着对我说:“张屠户生性小气,舍不得带老婆去县城里的医院看,更舍不得让老婆去县城里的医院生孩子。我给她老婆号过脉象,知道她老婆到今天已经正好九个月了,肯定会生。而且会是难产。”我的天哪,大爷还是医生?我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干瘦的小老头,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真是不知道此刻该说些什么。见我还是有些迷茫,大爷继续对我说:“环境对人的影响很大,月圆、月缺会影响情绪,周围的气场就更是对人有影响。打比方说,看停尸房的人,时间久了就会少言寡语,并不是他们不想说,而是身上有股阴气压着,他们说不出来。如果有女人恰好在坟地临盆,那她生出的孩子就一定不哭,并不是因为孩子是哑巴,是因为受到了阴气的影响,等回到家里时间久了,身上的阴气散了,孩子才会哭。阴气重还可能引起女人早产。张屠户每天杀戮,身上阴气重。他的妻子受到他影响,本来是会早产的,她妻子之前怀过两个,都是不到六个月就生了,结果都没留住。我给她妻子写了道符,驱散了身上部分阴气,孩子才能保到今天。不过今晚月圆,阴气重,再加上白天咱们去了那老羊的眼罩,阴气就更重了。她妻子肯定会在今晚临盆。而且多半会难产,看他派人来找你大娘,就肯定她难产。”说实在的,我心里有些半信半疑。现在的我已经相信有鬼存在,不过大爷说着生孩子也跟这有关。我还真有点不信,医院差不多每天都会有人死去,那在医院生孩子的岂不是都会早产?我并没有说出我的疑虑,只是问大爷道:“那大妈是接生婆么?”“我娘可不是一般的接生婆,专门负责难产。”表哥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在旁边很自豪的说道。大爷接过了话道:“难产大多是孩子的一条腿先出来的。你大娘天生手的触感极灵,手又生的小,她可以把孩子的腿推回去,然后帮孩子转身,或者是直接把两条腿一起拉出来。”听到这里我不免心中感慨,真是天生我才必有用。“那您给的黄纸符是干什么用的?”大爷说:“那是去阴气的,他家本来阴气重,去了也没什么用。可是怕孩子不哭,那样咱们怎么取眼泪呢?”我点头表示明白。

第二十章 闻鬼铃

我坐在炕上焦急地等待大妈回来,表哥在一旁看着无聊的电视剧。大爷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不多时大爷出现在门口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出去。我看看表哥,他正痴迷的看着电视,没有注意到大爷的举动。我站起身,跟随大爷来到了院中。
清爽的山风拂面,一轮圆月挂在天上。看来今天真的是十五,月亮好圆呀。我对阴历一直很没有概念,我的父母是在文革的红色思想洗礼下成长的一代人,他们上山下乡,学习**思想,摒弃一切旧社会留下的东西,我也受到了影响。一直以来我只知道阳历,就连我的阴历生日还是听奶奶说的。“孩子,你有耳洞么?”大爷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弄了我一个大大的茫然。我还真有一个耳洞,是在上学的时候赶流行,在左耳上钉过一个耳洞。“有呀…怎么问这个?”我有些语顿。“那就好。”说着,大爷递给我一个小东西,是一个小铃铛。铃铛不大,也就跟一般人的小指指甲盖差不多大,不过有点分量,应该是银的。铃铛做工很精细,上面连接着一个同样材质的弯钩,表面很光滑,正中刻着点东西,好像是个字。我把铃铛拿到眼前仔细看,原来是一个“隗”字。“把它带上。”听见大爷的话我点点头,开始找寻那个我已经多年不用的耳洞。多年没有带过东西,耳洞可能是已经长死了。感觉前面已经进去一点了,可是就是穿不过去。对了半天,终于感觉差不多了,于是我右手一用力将那小钩子穿了过去。感觉还挺疼,我用手一摸,出血了。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算什么。我面对大爷,点头示意我已经戴好了。“刘钲”大爷表情严肃,用低沉的声音对我说:“这个闻鬼铃是你太爷爷留给我的,专门用来训练闻鬼言。”听到这里我有些喜出望外,大爷给了我这个铃铛,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我就要正式的开始学习驱鬼术了。“那要怎么个训练法呢?”我迫不及待的问道。“当你可以用耳朵的力量把铃铛摇响才行。”大爷语气严肃。“这里有本书,也是你太爷爷留下的。这里面记录了他的毕生所学,你要好好收藏。具体的方法都写在这上面了。这本书就是你的师傅,我没什么可以教授给你的,从今天起,你要努力领会其中奥秘。关于此书之事切不可对他人讲。切记!”好么,真是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就撒手不管我了。大爷说完话转身就要回屋,我还没摸到门呢,赶紧追问:“大爷,那究竟要练多久?”大爷止住了脚步,并没有回头,只是感慨地说:“当年我足足学了六个月,才初窥其门。至于你,眼看你的悟性了。”说罢,大爷大步的回屋去了。我站在院子中间,想哭的心都有了。本来在这之前还想得好好的,大爷给本秘籍,再好好的教教我,有个三五天就应该差不多了吧。没想到秘籍倒是给了,可是大爷根本不管教,而且大爷学了六个月才刚刚见到大门,我要学多久才能降得住恶鬼呢?我现在感觉就像没人要的小孩,这叫一个心寒。刚才还觉得凉爽的山风,现在就好像小刀一样吹在我心里。俄地神那,救救俄吧!
我正站在院子中间郁闷呢,与门突然开了。我猛地回身,看见大妈回来了。想到刚才大爷对我说秘籍的事情对谁也不要说,我赶紧将手里的秘籍藏到身后,掖在裤子里。大妈见到我独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用她最普通的普通话对我说:“怎么自己在这站着?小心着凉。”我还处于迷茫状态,头脑很乱,就顺口用句很精典的对白来应对大妈:“今天太阳真圆呀,哦不对是月亮!”大妈以为我还是没有听明白她说的话,笑了笑向屋里走去。我突然想起大妈是去弄婴儿眼泪的,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我紧跟着大妈也进了屋。进了屋子我突然发现,刚才追着大妈,走得很快,虽然距离很短,可是我的身体震动很大呀。真奇怪,我耳朵上挂着的铃铛居然没一声都响。这是什么铃铛呀?根本就不响,不会根本就不会响吧?
看到大妈进屋,大爷迎了过来。大妈会意地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眼泪的小瓶子交给了大爷,然后跟大爷说了什么。大妈对大爷和表哥说话的时候全说土话,我听着就好像是听外语。大爷点点头,拉着我又来到院子里。没等站稳脚步我就迫不及待的问大爷:“怎么样?婴儿的眼泪弄来了么?”大爷回过头来用阴沉的声音对我说:“弄来了,不过那孩子是个哑巴,只识流了眼泪,并没有哭出声音。不知还会不会有效果。”“不会吧大爷,您可别吓唬我,这眼泪要是没用,我可怎么办?”我急切地插话道。大爷阴沉着脸继续说:“这五泪液我也没用过,书中也没写残疾的孩子眼泪是否管用。这一切只能试试看了。”听了大爷的话,我愣在原地。刚刚受到了需要自己参透秘籍的打击,现在又来个不确定药力,其实能不能看见鬼倒不是特别要紧,不过万一用了之后影响我本身的视力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二十一章 回京

整个晚上我都缠着大爷,希望他能够小小的指点一番。大爷还是那句话,说让我自己领悟。后来实在被我烦的不行,就对我说,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方法也不一样,没办法教的。我仍然不依不饶,直到夜深了,大妈和表哥都先回屋去睡了,大爷也困的上下眼皮直打架,我才不得不放大爷去睡觉。
晚上,我独自一个人躺在一张大火炕上。大爷说什么都不肯教我,可是我还要赶时间去救人。打开手机的照明,我拿出那一小瓶泪水和那本秘籍,打算自己试着参透一下,这样遇到什么难懂的地方,明天缠起大爷来问题也具体一点。拿过大爷给我的秘籍,我这才第一次仔细地看这本书。书皮和书页都是宣纸的,书皮上面没有名字。我翻开第一页阅读里面的内容,我发现这并不是什么秘籍,而更像是自传。用一手漂亮的蝇头小楷写道:本人姓刘、名开元、字容世。自幼与鬼魅结缘,倾毕生之力成就此书,传于后人。我跳过了这一段,翻看后面的内容,倒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一跳数页很快就翻到了最后一页,在最后一页上写着两行字:刘氏子孙,须以此书之法为人谋福,切不可借此敛财,如有不遵当有绝后之患。看到这里,我才明白大爷究竟为什么不肯收人家东西,直到现在还过着清苦的生活。
鸡叫把我吵醒,又是一夜无梦。我发现在大爷家我睡得格外的好,起来之后还感觉精神抖擞。只是手机的照明一夜未关,现在可怜的手机只剩一格电,在那里垂死挣扎。关了照明,我还是习惯性的往厕所奔。刚进厕所,就收到了一条信息。我开始怀疑电信部门是不是把发射塔建在我大爷家的厕所里了。打开信息,是毛健在昨天夜里发的,内容是:车间又出事了,武峰(其他班组的同事)被泵卷了。车间缺人,主任让你速回。看完信息我头都大了,这是怎么了?又有人受伤了。我以最快的速度解决完问题,跑回去给毛健回电话。电话里毛建向我说了具体的情况。昨天凌晨武峰当班,出去巡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会用手去抓高速旋转的泵轴,泵都被卷的抱死了。被同事发现后费了半天劲才把他缠死在泵轴上的衣服剪开。人送到医院,医生说他的整条胳膊断成了十多节。听到这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还没到冬天,根本不用盘泵(盘泵就是怕天气冷不运转的泵被冻住,定时用手转动泵轴,防止结冻),为什么还用手抓泵?这一切太匪夷所思了。毛健还说,车间总出事,人心慌慌,有几个在医院有熟人的同事都开了病假,不来上班了。主任也是没办法,实在没人可用了。我挂上电话,拳头狠狠的捶在了炕沿上。不管怎么样,我要回去了,回去跟一起工作多年的同事们奋战在一起!
出了房间,大爷、大妈正在准备下地干活的家伙事。跟大妈打了招呼,我把大爷拉到一边,把情况跟大爷说了。大爷叹了口气对我说:“看来那个厉鬼还真是厉害,你真的要现在回去么?”我坚定的点了点头,既然是非要面对不可,我会义无反顾的。大爷对大妈说我要回去,大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话,大概意思就是让我多住几天。我谢绝了大妈的好意,以单位有事让我速回为由坚持要回去。大妈拗不过我,转身进了厨房给我做早饭去了。简单的洗漱过后,我收拾了行李,给手机换了电池。大妈的早饭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因为时间仓促,早饭只有煮鸡蛋,馒头和咸菜。草草吃了两口,我就起身向大爷大妈告辞了。大妈给我装了几个煮鸡蛋,大爷坚持要送我上车,我也没拒绝,毕竟我心里对能否学会那书里的东西很没底。
出村的路上,我和大爷都没有说话,低着头默默走着。我的心里很乱,驱鬼屠魔,我究竟行不行?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他们现在怎么样?那个找不到仇人的死鬼,它究竟还想要害多少人?不知不觉我们已经距离公路不远了,我转头对大爷说:“大爷,回去吧,我自己能行。”大爷停下了脚步,叹了口气,好像有话要说,但是说不出口。见大爷欲言又止的样子我问到:“您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么?”大爷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两只手相互搓着。“大爷我走了,您回吧。”说罢我转身头也不回的向公路走去。
距离公路并不远,可我走的却很艰难。我要面对的是一个自己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我这个连半路出家都算不上的人究竟要如何面对这一切?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大爷还能帮我的忙,等到了家,还有谁能帮我呢?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来到了公路边。远远的就看到有一辆巴士向我开过来。巴士的车窗上贴着太原—临县,这就是我要等的车。看着车子一点点的驶近,一股悲伤之情涌上心头,我好像将要踏上一条不归路。眼泪不由自主地注入了我的眼眶。我无力的伸出了手,车子缓缓地停在了我的身边,就在我刚要迈步上车的时候,我听到了大爷的喊声:“等一下…”我跟司机示意稍等,估计是以为还有要上车的,司机很合作。回过身,我看见大爷向我跑来。跑到我的身边马大爷喘着粗气说:“孩子,你要记住我的话。鬼不过是气,没什么可怕的。世界上的任何事都是可以变通,可以相互转换的。那书要从头到尾看完才行。”大爷的话我倒是记住了,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没什么可怕的?它可以害人于无形,难道还不够可怕么?我点头表示记住了,转身上了车。司机这才看明白,要走的只有我一个人,愤愤地关上了车门。我依依不舍的跟大爷挥手作别。此刻,我和大爷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泪水。

第二十二章 《易髓经》

上了大巴车,我发现这是一辆卧铺车,分上下两层铺位。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太对,车上还有几个上铺是空着的。票员对我说到太原每个人20元,可我给了钱之后他却让我跟一个满脸煤黑的男人一起挤一张下铺,非要说这是双人铺,都是两个人一张。我本来不是很好的心情就更加郁闷了,我本来身块就大,那铺位又不是很宽,怎么可能挤下两个人。可是我现在并不想吵架,无奈我又从口袋里面拿出20元包下一整个上铺。
刚躺在床上,一股汗馊味就从下面的床垫和褥子里溢出,也不知道这床铺盖有多久没换过了。不过幸好身边还有一个小窗可以让我透透气。我又拿出了那本没有名字的秘籍,仔细审视了一下。书皮的纸张是新的,估计是以前的磨损太严重了,大爷给它换了套新皮。想了想刚刚大爷说的话,要我从头到尾看完这本书。于是我努力清了清脑中的烦乱,耐下心来从头开始翻阅。书的前半部分应该就是我太爷爷的自传,文法有点像文言文,可又不全是,要不然我这个中专学历看起来一定很费劲。这部分的大致意思就是我太爷爷叫刘开元,生于光绪26年庚子年,七月十四。这庚子年又是哪年呀?我本来就对阴历不熟,还来个光绪26年,这我就更是一头雾水了。于是我拿出手机翻看日历可是我的手机只到1960年,再往前就没有了。不过以前上学的时候,在学有机化学的化学式命名时,老师曾经教过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这十个字,那时候老师还说了句题外话,就是阴历年份六十年一个大循环,知道这些应该是可以往前推算的。1960年是庚子年,那么上一个庚子年就是六十年前,那么我太爷爷也就是1900年生人。我的爷爷再加行大,多年前已经去世,不过记得爸爸说过爷爷如果还活着的话今年应该78岁了。这么一算,我太爷爷在30岁的时候才有了我爷爷,在那个年代,30岁才有孩子,绝对算得上晚育的标兵了。下面接着写到太爷爷家有屋有田,家底殷实,从小就被送去私塾读书。难怪太爷爷的楷书写得这么漂亮。一直到太爷爷十岁的时候,连年战乱,民不聊生,再加上清政府倒台,不再有科举,学私塾显得就没什么必要了,于是家里就让太爷爷放弃了学业。那年月里袁世凯野心勃勃,全国到处军阀割据,官兵已经跟强盗没什么分别了,到处都能看到烧杀抢掠。老百姓死伤无数,路边经常能够看到死人,被杀的、饿死的、病死的。我太爷爷家因为家底殷实,倒还算过得去。不过当我太爷爷十三岁那年,天大旱,地里颗粒无收,百姓都在到处逃荒。所谓大灾之年必有疫情,那年也闹了场瘟疫,每个村子都没能幸免。我太爷爷也没能躲过这场瘟疫。那时候医疗水平有限,家里仗着有钱,请了多位郎中,可是都没能医好我太爷爷的病。拖了一月有余,太爷爷终究没能熬过去,在家中气绝。看到这里我不由一惊,如果我太爷爷十三岁就死于瘟疫,那我是怎么出来的?带着好奇心我赶紧往下看,后面书中写道,那年头死人太多,谁家死了人都是那个席子一卷就在路边草草埋了,有钱人家也不例外。因为那年头太乱,如果谁家给死人穿戴整齐,放上陪葬在下葬的话,不出三天肯定会被人盗墓。把陪葬洗劫一空,就连衣服都拔下来换钱。再加上那年头的人都迷信,怕挖了坟会被野鬼缠身,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将棺木点燃,让死者来个灰飞烟灭。所以太爷爷家人怕太爷爷死后还不得安宁,索性也用草席裹了,浅埋于山脚之下。可谁知道那时候太爷爷并没有死,只是病重陷入了假死状态。被埋三日之后竟有自己回生过来,加之下葬的时候并没有用棺材深埋,太爷爷竟然自己翻开封土爬了出来。太爷爷出来之后只觉得饥渴难忍,就来到井边喝水。摇了摇辘辘只觉得很重,低头望去,只见井下一人面朝下的挂在井绳之上。太爷爷赶紧将那人摇上来,可是发现那人已经死去多时了,身体已经凉透了。那时候太爷爷虽然还是一个孩子,不过生活在那年月,到处都是死人,见得多了倒不觉得害怕。仔细看看捞上来那人,很瘦,一身道士打扮,道袍很旧,颜色已经发白,还打了好几处补丁,看来此人是个云游四方的道士。太爷爷想了想,既然相见就是有缘,更何况还是个修真之人,应该让他入土为安。可是身边没有工具,不好挖坑,想到这太爷爷就想把此人葬到刚才那个自己爬出来的土坑里。太爷爷那时候毕竟还是个孩子,没什么力气,只能拉住道服将那人拖着走。眼看快要到那土坑了,太爷爷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不过胜利就在眼前,太爷爷憋住一口气用力一拉,“哗啦”一声,那人的道袍被太爷爷扯了一个大口子。太爷爷感觉很对不住死者,赶紧上前帮他整理衣服。蹲下身子仔细一看,这道人的袍子竟然还是双层的。在胸口的位置鼓鼓囊囊的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太爷爷把手伸进夹层里,摸到一个油纸包,硬硬的。饥肠辘辘的太爷爷还以为是干粮,赶紧拿出来一看。纸包方方正正的,用牛筋绳系着。解开牛筋绳,打开纸包一看。原来是本书,书皮上仓劲有力的写着三个字《易髓经》。

第二十三章 鬼眼

太爷爷发现那道士藏着的原来只是一本书,不能解饥渴,有些失望,可是人家的忙还是要继续帮的。太爷爷把那书先掖在身后,继续拖着那道人的尸体往土坑去。到了坑边太爷爷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把那道士推进坑里,将封土填好,那道士毕竟是成年人,个子比太爷爷要高些。身体埋上了可是脚还露在外面,太爷爷又从旁边的黄土坡上弄来好多土坷垃,才将那道人彻底埋好。一切弄妥当之后,太爷爷已经有点头昏眼花,正准备赶快回家填饱肚子的时候,却发现那道士的书还在自己身后掖着。这可怎么是好,对人家很宝贵的东西怎么就忘记一起下葬了呢!可是自己已经根本没有力气再把封土从新刨开了。转念一想,自己帮了他那么大的忙,只不过是忘记把书跟他一起下葬,他一定不会怪自己的。不如就先回家吃饱喝足,待转日再来把书还他也不迟。打定主意,太爷爷便向自家走去。不多时来到家门口,远远的就在院子里见到满脸愁云的母亲,眼中还含着晶莹的泪花,正饲喂家中的鸡。太爷爷大喊一声母亲大人便像母亲跑去。本以为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可突然见到已经下葬的孩子灰头土脸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当时就晕倒了。至于晕倒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有可能是高兴,也有可能是害怕。我感觉那个时候害怕得可能性比较大,太爷爷刚从地理爬出来,脸上身上不用想也知道,肯定跟贵没什么区别了。太爷爷见自己娘亲昏了过去便慌了手脚,抱着母亲的身体又是哭喊又是摇晃的,半晌也不见母亲醒来。这样哭喊下去也不是办法,应该去找父亲回来才是。于是太爷爷站起身,用袖子连鼻涕带眼泪的摸了一把,再加上脸上的土,都活了泥了。可是刚擦干眼泪,却见到了另自己毕生难忘的一幕。
太爷爷本打算将母亲抱抱回屋内,再去地里寻找父亲。可是就在他刚擦干眼泪准备去抱母亲的时候,在太爷爷的眼中看来,有一团乳白色的气在母亲身边飘飘忽忽的。当时太爷爷以为自己久未进食,一定是饿得眼花了。可是擦擦眼睛,那团气还是在母亲身边飘忽不散。太爷爷害怕了,没敢搬动母亲的身体,转身向自家的田跑去。一路的狂奔,再加上肚内空空无食,远远的刚看见自家的田,父亲正牵着一头老黄牛在犁地,自己就觉得腿一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这一跤摔得可是不轻,太爷爷当时就昏了过去。(山西虽说全是黄土没什么石头,可是山西的黄土其实不是真正的土,是一种介于土和石头之间的物质,不然就不会有窑洞的出现了。)太爷爷的父亲正在干活,没有注意到远远的这一切。日到正午,一个本村的走商的人正好经过,才唤醒了我的太爷爷。因为那念头交通很不发达,那些小商人要把本地的东西带到外面去卖,往往一走就是一个月,挣的都是辛苦钱。幸亏这人已经一个月不在村里,不知道太爷爷已经下葬之事,不然肯定会被吓得背过气去。那人唤醒太爷爷,可太爷爷就是死活爬不起来,那人远远看见太爷爷的父亲在田里,便去叫他来看看自家孩子。我祖爷爷当时以为那商人是在开自己玩笑,要与其理论。可是听他说得真切,又远远看见小路上真的躺着一个身形与自己孩子相仿的人。抱着一丝希望,祖爷爷跑向太爷爷,发现真的是自己已经下葬的孩子顿时喜极而泣。看到孩子,身体虚弱怕是这几天水米未进,赶快拿来自己带的干粮饮水让太爷爷吃喝。不多时,太爷爷恢复了些体力。赶紧把娘亲被自己吓昏之事告知了父亲。祖爷爷见自己孩子已经没什么大碍,谢过拿走商之人,让太爷爷骑牛回家,自己跑回家去。祖爷爷一进院门,看见自己妻子面色苍白躺在院中,忙上前抱起妻子进屋,将妻子放在火炕上。可祖爷爷并不知道这一抱却害了祖奶奶的命。
不多时,太爷爷起着牛回到了家,可是一向听话的老黄牛却停在门口不肯进门。太爷爷又拉又拽,那老黄牛去不进反退。由于担心自己娘亲,太爷爷只能将老黄牛拴在门口大树上。进到院中,太爷爷惊奇的发现,原本那团乳白色的气仍然在刚才祖奶奶晕倒的地方飘飘忽忽的,不过这是已经很淡很淡了。进到屋中,看见娘亲躺在炕上,面色惨白,气若游丝,而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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