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
作者:hanxiaodong
字数:50553 下载此文 未登录
红绳与荆棘 一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岁。我父亲林建诚的名字在财经新闻里出现的频率,大概相当于天气预报里"局部地区有雨"。母亲那边就更不用提了,外祖父留下的产业至今还在我名下挂着几个点的干股。 我一个人住在那套三百平的公寓里,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城市在黄昏时分一寸寸亮起来。二十岁,没谈过恋爱,没打过工,没为任何事真正发过愁。偶尔凌晨三点失眠,我会光着脚走到客厅,把所有的灯都打开,让那些价值不菲的家具在强光下显出某种荒诞的清晰。 苏曼是我唯一的朋友。高中第一天,我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喉咙像被堵住了。底下几十张陌生的脸,只有靠窗第三排一个短头发的女生在看我,眼神不惊艳不羡慕不好奇,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意思。下课她递过来一瓶水,后来我们成了同桌,再后来成了朋友。 苏曼家境普通,父亲是中学老师,母亲在社区医院当护士。但她在学校里比我有名得多。她说话的时候别人会安静下来,她笑的时候周围会松弛,她走路时背挺得很直,像一只知道自己很漂亮的猫。 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愿意跟我做朋友。她歪着头想了想,说因为你比较简单,心里想什么脸上就写什么,藏都藏不住。我反驳说哪有,她伸手捏了一下我的脸,说你自己看看镜子,现在又在想了,在想我这话是不是在骂你。 五年就这么过来了。凌晨两点我睡不着,发一条消息给她,半小时后她就出现在我家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拎着两罐啤酒。我们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聊天,她总是说着说着就先睡着,头靠在我肩膀上。我听着她的呼吸声,慢慢地也能合上眼了。 后来她告诉我她跟一个学长谈恋爱了,再后来分手了。分手那晚她又来我家,我们坐在落地窗边看夜景。她忽然说,晚晚,你觉得人跟人之间最亲密的状态是什么?我说无话不谈吧。她摇摇头说不对,是把最脆弱的部分交出去。 那句话像颗钉子楔进我脑子里。半夜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很高很高的地方,脚下是空的,苏曼站在远处看着我,不靠近也不离开。 那时候我不知道,那只手很快就要按下来了。 二 那个周五晚上我收到了苏曼的消息:晚晚,今晚有空吗,带你去个地方。 老洋房,法租界梧桐最密的巷子。铁门虚掩,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桂花树,花早谢了,叶子在路灯下泛着暗暗的绿。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墙壁刷成深灰色,走廊尽头一扇门透出暖黄色光。 我推开门。 苏曼靠在窗边单人沙发里,黑色高领毛衣,手里端着红酒。壁炉烧得旺,整个房间笼罩在慵懒的暖意中。而地毯中央跪着一个女孩。 我往后退了一步,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但苏曼看见我了,抬杯朝我晃了晃,说晚晚来了,进来啊。 门在我身后合上,咔嗒一声。女孩比我小一些,顶多十八九岁,穿白色连衣裙,裙摆摊开在地毯上像一朵被压扁的花。额头贴地,双手背在身后,手腕被暗红色绳子绑着,绳子的另一端在苏曼手里。 我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几秒也可能半分钟。时间变得粘稠了,每一秒都拖着长长的尾巴。我能闻到壁炉里木柴燃烧的焦香,能听见心跳撞击耳膜的闷响,能看到女孩后颈上细小的绒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 苏曼用鞋尖碰了碰女孩的腰,帆布鞋的白色鞋头蹭过白裙,几乎融在一起。"小鹿,抬头。" 女孩慢慢直起身,先是腰,然后是肩膀,最后是脖子。她抬起头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脸,素颜,眉眼柔和,嘴唇微抿。表情平静到诡异,眼神甚至有一种松弛感,像泡在温水里的人。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淡淡的,又垂下去了。 苏曼笑了一声,说小鹿,这是林晚,我最好的朋友,叫姐姐。女孩嘴唇动了动,发出很轻的声音:"姐姐。" 那声"姐姐"像羽毛落在我心口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让我整个人抖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让清醒了一点。 苏曼把红绳在手指上绕了两圈轻轻一扯,小鹿顺从地往前跪行两步,停在她脚边。苏曼的鞋尖又落回她腰上,这次稍微用了力,小鹿的脊背往下塌了一点,像被按下去的花枝。 "小鹿今天犯错了,约了人出去玩没提前跟我说,你说该不该罚?"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但苏曼看着我等着,小鹿也安静跪着等着。空气凝固了,壁炉里炸出一颗火星。 "……该。"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苏曼笑了,她说晚晚真乖。然后低头对小鹿说听到没有,姐姐说该罚。小鹿肩膀微微收紧又松开,额头重新贴回地毯上,姿势比刚才更加温顺。 苏曼用鞋尖挑起小鹿的下巴,帆布鞋边沿抵着柔软的下颌往上顶,迫使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修长的弧线。"小鹿,张嘴。" 小鹿张开嘴,露出淡粉色的舌尖。苏曼用鞋尖在她下巴上点了点,然后松开靠回沙发里,抿了一口红酒。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但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我的视网膜:小鹿仰头时颈侧凸起的青筋,张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虔诚光芒,苏曼收脚时鞋带金属扣在灯光下的闪烁。 我猛地站起来,动作大到差点碰翻茶几。"我去下洗手间。
登陆后浏览隐藏内容。
回复(0) 点击(555) 2026-09-01 09:09:03   
上一篇:被饲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