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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4.柳暗花明
      作者:xiaoqing    字数:13196   下载此文   未登录
本章剧情向,LSP可直接略过


东方典离家后没几天,就叫家里给他送过一次钱。这日又来了一封信,又是要家里捎银子。这种事其实老管家做主就行,但他每次总还是会跟英儿说一声。这天收到消息,管家第一时间安排人去了,然后来向英儿报告。英儿对管家十分信任,况且自己对于外事并不懂,只是谦逊地说着客气话,随口问了一句东方典那边是否出了什么事。管家正要讲的时候,巧儿进来了。

她没敲门,也没人通报,就那么推门进来,倚在门框上,看了看管家,又看了看英儿,嘴角一翘:“哟,二娘忙着呢?”

管家皱了皱眉,他是老家人,知道巧儿的底细,也知道一些月秀和英儿之间的事,但这是内宅的事,他无权过问。

当着管家的面,英儿还要维持几分体面。她静静地问了一句:“巧儿妹妹有什么事?”

巧儿笑了笑,朝她使了个眼色,往后室走去。英儿顿了一下,放下茶盏,对管家说:“您稍坐,我去去就来。”

管家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

英儿跟着巧儿进了后室。巧儿双腿一分,指了指两腿之间,英儿很自然的在她身前跪下,把她裤子褪至膝处,两指撩开她浓密的阴毛并压住,随即就口上去包裹住了她的屄,一切轻熟驾就。巧儿边往她嘴里尿尿边问道:“管家跟你说什么呢?”

英儿待尿流出尽,把口中的尿咽下去才回道:“爹来信,要家里送钱。”然后再次俯首含住眼前的下体,吸吮尿道中的残余。

“哦。”巧儿随口应了一声,对此并不在意。低头看着正一丝不苟给她清洁的英儿,心中甚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笑道:“二娘真是个好管家婆。当然,也是个好净桶。嘻嘻~~。行了,你忙去吧,别让管家等急了。”

英儿给巧儿系好了裤绳,把头叩在地上轻轻说了句“谢谢款待”。待巧儿离去,她才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襟,用茶水漱了漱口,推门出去。

回到正厅时,管家还坐在那里,面前的茶已经凉了。他看见英儿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问,只当什么都不知道:“二娘,咱们接着说吧。”

英儿坐下来,端起那盏凉茶,饮了一口,点了点头。

几日之后,午时。省城到济宁的官道上,一辆马车从西门疾驰入城。车帘低垂,车夫满脸倦色,马匹也喷着粗重的鼻息,一看便是天不亮就出发、一路急行赶来的。入城后,马车毫不迟疑,顺着大街直奔东方府方向而去。

“驾!驾!”

——而此时,东方府后院,也有一人正欢快地催着自己的“马儿”。

蒲氏房内,主人蒲英儿四肢着地,在铺着毯子的青砖地上缓缓爬行,她发髻齐整,脸上还施着淡淡的脂粉,浑身却不着寸缕,丰乳低垂,随爬行动作而悠悠晃荡;肥臀高翘,因身心之辱却微微颤抖。一根长长的鸡毛掸子从她屁眼里直直伸出,骄傲地指向天空,掸子柄深深埋在菊穴之中,紧致的褶皱被丑陋的木柄粗暴撑开,恐怖中透出一丝诡异的美,而那五彩缤纷的羽毛,也会随她的爬行而摇,因她的颤抖而晃,仿佛在展示它的美,丝毫不在意支撑它不倒的,是一个人最肮脏的排泄口。

英儿的嘴里还咬着一条绳索——不,仔细一看,那只是一段粗布捻成的布条,两端系在一起成环,系成的疙瘩被塞在英儿嘴里,另一端则被巧儿抓在手里——巧儿光着两只脚丫,乐呵呵地骑在英儿腰上,两腿紧夹,一手拽着“缰绳”,一手不时在英儿屁股上拍打。每一次拍打,都会让英儿的臀肉荡起诱人的波浪,也让插在她屁眼里的鸡毛掸子剧烈晃动。

“驾!驾!二娘,爬快些啊!你这匹母马怎么这么没用?”巧儿又是一巴掌拍在英儿屁股上,她拽了拽手里的布条问道:“二娘,奴婢的裹脚布味道好不好?”

原来英儿口中的,竟是巧儿的裹脚布!巧儿穿了一路,酸臭味本就浓烈,英儿吸了半天,味道都快散了,被巧儿这么一提,那股味儿仿佛又涌了上来。巧儿仍不肯罢休,继续说道:“奴婢该把月事布带来的,让二娘先熟悉熟悉那味道,下次奴婢癸水,二娘就用嘴帮奴婢接着好不好?”英儿听了这话万分害怕——就连月秀也没让她吃过经血。她连连摇头,这让巧儿笑得更加放肆,一边笑,一边扬起手掌,连续在英儿屁股上扇打不停,清脆的巴掌声在室内回荡。

嬉戏正欢,小荷拿着一柄拂尘从内堂转了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眼圈瞬间发红。巧儿也看到了她,打了个招呼,便拉拽着英儿掉头,另一只手依旧不停地拍着她的屁股,催她往小荷这边爬,英儿爬地甚是艰难,小荷赶紧上前几步,来到两人面前。

近前来才看清,小荷手里的并非拂尘,或者说并非传统意义上的拂尘,该物的柄极短,只有一指粗细,三寸长短,好像是青玉雕琢而成,一头镶着金圈,金圈里穿着长长的马尾,看起来像个拂尘。

巧儿眼睛一亮,道:“终于完成了吗?快给二娘装上。”她随手拔出英儿屁股里的鸡毛掸子,动作粗鲁,引得英儿“呜呜”两声,巧儿伸手摸了摸她臀峰,仿佛在安抚她。“这玩意儿又硬又长,二娘不舒服,赶紧给二娘换上。”说着朝小荷努努嘴。见小荷没动,她恍然大悟似的“啊”了一声,从英儿身上下来,“啪”的又打了英儿屁股一巴掌,“屁股撅高点儿贱货!没一点儿眼力劲儿!”

英儿心中苦闷,小荷手里的这玩意儿,是她们娘俩“亲手”打造的。玉是巧儿上次玩骑马游戏后命她找人打磨的,那时她还不知道巧儿弄这个干嘛。今日听到巧儿让小荷穿马尾时,已隐隐猜到一丝。及至刚才巧儿往她肛门里塞鸡毛掸子却因她却始终无法放松而不顺,又催问了一句小荷弄好了没,她就确定了。这玩意儿,就是巧儿专门为她打造的一个尾巴。但是她却无可奈何,只能乖乖把腰又往下塌了塌,让屁股翘的更高一些。

由于鸡毛掸子刚被拔出来,英儿的屁眼还在微微张合,小荷眼睛又是一酸,在她身后缓缓蹲了下来,迟疑着还没动手。巧儿微微一笑:“怎么?小荷妹妹不肯?难道是喜欢让二娘插那根鸡毛掸子?行,那我再塞进去。”

“不要!”小荷忙将玉柄压在英儿臀缝里,把地方先占住了。玉质冰润,英儿抽了一口凉气,她回头对小荷笑了笑:“小荷,你尽管塞就是了,我没事。”

“娘~~“小荷咽呜哀鸣,但看到英儿温柔的目光又坚定起来,低头应了一声:”……是。”

擦干泪水,一手轻轻掰开英儿臀瓣,一手横置玉柄,将光滑的那头抵在英儿菊花花蕊,刚要发力,巧儿忽然嗤了一声:“笨蛋,不抹油,你想痛死二娘吗?”

小荷一怔,慌忙四下张望,看见桌上一盏菜油,赶紧端过来,用手指蘸了,仔仔细细把玉柄涂了个满,巧儿朝英儿肛口“呸”地吐了一口唾沫道:“还有这里。”小荷眼睛又一酸,怕她再作践英儿,忙把那口唾液抹开,唾沫挂在褶皱上,亮晶晶的,待小荷涂上油,英儿的菊花都发亮了。

“行了,塞吧。”巧儿点点头,在她的注视下,小荷颤抖着将玉柄缓缓推进,英儿闷哼一声,身子绷的很紧,“放松,二娘。”巧儿摸了摸英儿的头,玉柄一点一点撑开甬道,慢慢没入。等只剩个头,巧儿说可以了,英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身子才软下来。

“嗯——好看多了。”巧儿满意地笑了,重新骑上去,再次把裹脚布缰绳塞进英儿口中。刚要拍“马”而行,看到小荷,眼睛一转,“小荷,你负责打马。”

小荷怎么肯动手打英儿?她怒怒看向巧儿。巧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不肯,那就我来喽。只是我手没轻重,怕二娘要受苦了。”说着就抬手狠狠在英儿屁股抽了一巴掌。小荷心疼,一下子哭了出来:“你别打,我来……我来就行了。”巧儿忍着笑:“好吧,那你可要好好鞭策,我们走!”

她一提“缰绳”,故意用了很大的劲儿,英儿的头被高高拉起,自然无法向前爬行,巧儿又是重重一巴掌打在英儿屁股上,还问小荷:“马儿不走,你为何不催?”小荷又气又急,只得加倍用心。见巧儿抬手,她就赶忙抢先在英儿屁股上轻轻打一下。巧儿心中乐开了花,她本也不是为了痛打英儿,只是要羞辱这主仆二人。但即便小荷如此配合,她有时还会故意快速出掌,不给小荷反应机会,对英儿屁股来一下狠的,然后看着小荷急得想哭的模样,咯咯直笑。正行间,她又忽然停下,拿出英儿嘴里的缰绳,让小荷快去端杯茶水让英儿漱口,她在旁边已将裤子褪了下来,待英儿漱了一道口,便迫不及待将阴穴压在她嘴上:”二娘,您可真是一个宝贝,既能当奴婢的马,又能当奴婢的尿壶,奴婢感觉离不开您了呢!哈哈哈……“畅快的尿完,再次翻身上马,驰骋”疆场“。

“打重点儿啊小荷!看二娘这骚屁股,挨打还扭得这么欢!”巧儿一边骑着英儿爬圈,一边大声取笑,正闹得欢腾,忽然外面传来”二娘,二娘“的呼喊,随机伴随着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门被推开了,是月秀房内的一个小丫鬟,属于巧儿党徒。

”怎么了这是?“巧儿依旧骑在英儿身上,皱着眉头问道。

“娘……娘回来了!”这丫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让二娘快去正厅!”

“什么?!”巧儿瞬间变脸,“怎么娘回来府里没有提前收到通知?”

“不知道,车到门口看门的看到才知道。大娘事先没传话,而且,只有……只有大娘和环玉姐姐回来……”

“别说了!”巧儿慌乱地从英儿身上下来,伸手去拔英儿肛里的拂尘,拽了两下没拽动,急得一巴掌又打在英儿屁股上:”你还趴着干嘛呢?还不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去见娘?“英儿尚未反应,又被她踢了一脚:“快点儿啊!别误了娘的事。”

英儿被踹了个趔趄,小荷过来扶她,巧儿展着自己的裹脚布,三人乱作一团,巧儿连鞋子都穿反了。

正厅里,月秀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手边的茶一口没动。环玉垂手站在一旁,管家坐在下首。看到匆匆赶来的英儿脸颊上还带着红印,眉头一蹙。

“你脸怎么了?”

“回娘的话,二娘……二娘着急,不小心磕到了。”巧儿心虚地抢着答道。

月秀盯着巧儿看了一眼,“哼”了一声,却没有追问。待英儿坐下,缓声说道:“官人出事了。”

英儿心头一紧。其实她和管家通过那两次汇银,心中其实已有预感,两人都没出声。月秀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家一直倚靠宋知府,被查办了。官人这次拼命打点,不仅没打点下来,反而撞在枪口上,自己也被抓住了。”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知府咱们是管不了了,但是官人案子还没定,我得赶紧去疏通门路。家里的银子,能收的全都收回来,外头放出去的贷,也抓紧收。……”

月秀还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可管家和英儿都听出来了——这事,恐怕很难。

“安叔,铺子、租子、货品,你知道该怎么做。能多换成现银就多换成现银,麻烦你了。现在就去吧。”

管家面色凝重,点了点头,走了。

月秀又看向英儿,顿了顿,才说:“你是安哥儿的生母,这事你有权知道。好好照看孩子,别的事……你别管。”

英儿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娘……那安哥儿他……”

“你放心。”月秀打断了她,这话说得极慢,像是在对自己说,“就算拼了我这条命,也一定要保住安哥儿。他是官人的骨肉,是东方家的根,我绝不会……不会让这根断了。”

英儿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没人看见她眼角那一点水光。

本次是严打,一切涉及到的人都被从重判罚。月秀急着打点,但凡听说谁有路子,就使钱,有的一拿到钱就消失了,有的收了钱只说还在办,难办,还需要更多的钱。娘家人劝她不如早为自己留后路,她不听,管家劝她不要急,不要谁都信,她不听。有些仆人看情况不对,逃了,唐家也怕受牵连,和月秀断绝了关系。

但东方典最终也没能救下来。

那天早上,天色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兵丁把东方府围了。月秀、英儿和几个管事被集合在大院里,跪听宣判。领头的千户站在台阶上,展开文书,念了一通。东方典被判死刑,家产抄没,全家充公。男为奴,女为娼。

英儿听到“全家充公”四个字,腿一软,瘫坐在地。她抱紧怀里的安哥儿,声音发抖,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大娘,您不是说哥儿会没事吗?……啊?……你不是说哥儿会没事吗!”第二句忽然就变成了嘶吼。

月秀也瘫坐在地上,眼神空空荡荡,像是根本没听见。环玉和巧儿哭哭啼啼,挤在一起。倒是年仅十七的小荷没有哭。她虽浑身发抖,还是紧紧贴在英儿身边,不让兵丁对她无礼。

没一会儿,小厮们低着头被押出大门,丫鬟婆子跟在后面哭成一片。英儿她们也在其中,安哥儿哇哇地哭,英儿心疼得泪流不断。

这次负责查来抄东方府的,是济宁城守备。他骑在马上,身穿官袍,腰挎长刀,正监督着东方府众人被一个一个赶入囚车。那些哭喊、挣扎、推搡,在他眼里好像都不存在。忽然,他冷峻的目光微微一滞,落在抱着孩子的英儿身上。

守备偏过头和身旁的幕僚低声说了几句。幕僚随后策马来到千户跟前附耳私语。千户朝英儿那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对负责押送的兵丁下了命令:让英儿单独坐一辆囚车。

英儿不肯把孩子给旁人,千户回头看了看守备。守备微微颔首,千户便也允了。英儿心中忐忑,不知是福是祸。众人一路颠簸,被送进了济宁府守备大牢。

牢里阴暗潮湿,到处是霉味和尿骚气。女眷们被关在女牢,月秀、英儿、巧儿、环玉、小荷,还有几个内房丫鬟,挤在一间牢房里。据衙役说,她们这些容貌姣好的,将被发配到教坊司,其余人大抵会去浣衣局。

几个丫鬟听到教坊司,又凄凄惨惨哭在一起,月秀靠着墙坐着,闭着眼,一言不发。环玉和巧儿挤在她身边。英儿抱着安哥儿缩在角落里,小荷蹲在她旁边。安哥儿哭累了,已经睡着,小脸还挂着泪痕。

没过多久,牢门上的铁锁哗啦一响。一个狱卒开锁进来,身后跟着那个幕僚。他抬头在牢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英儿身上。

“你,出来。”

小荷立刻站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狱卒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叫她让开。英儿拦住小荷,把安哥儿递给她:“你帮我抱着。”她一路想着那守备看她的眼神,隐隐觉得应该不是坏事——即便猜错了,再坏,又能坏到哪儿去?

“娘!……”小荷还想再说什么,月秀突然开口:“放心吧小荷,不会有事的。”她们也察觉出那个守备是在照顾英儿。小荷看向英儿,英儿对她点点头:“等我回来。”

她跟着幕僚穿过一条阴暗的甬道,来到一间值房。幕僚让她坐下,还倒了一杯茶。

“蒲二娘,守备大人看上你了。”幕僚开门见山,“大人说了,你若愿意,可免去教坊司之难,入府为侍。”

英儿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谢大人抬爱,民妇万幸。只是……不知民妇的孩子,还有丫鬟小荷,她们能否也……?”

“这……”幕僚面露难色,“只怕……”

英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声音发颤:“大人若能保住她们,民妇一定……一定用心伺候大人。民妇什么都愿意做。”

幕僚看了她一眼,沉吟片刻:“这事我做不了主。你且先回去,待我禀报大人。”

英儿伏地叩头,谢了又谢。

幕僚扶她起来,让狱卒带她回牢房。铁锁重新锁上的那一刻,英儿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荷抱着安哥儿凑过来,急急地问:“娘,他们叫您去做什么?没为难您吧?”

“没事。”英儿接过安哥儿,没再多说。

小荷也不再问,只蹲在一旁,把安哥儿的小被子掖了掖。

另一边,巧儿和环玉缩在月秀身边,三人低声说了几句,也沉默下来,巧儿眼睛却一直往英儿那边瞟。

牢里安静下来。只有隔壁牢房一个女人的低声抽泣,和老鼠从墙角窜过去的窸窸窣窣声。

过了好一会儿,巧儿从月秀身边探出身子,慢慢挪过来在英儿旁边蹲下。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二娘……是不是……有什么转机?”

英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巧儿等了一会儿,又道:“二娘,奴婢……奴婢以前对不住您。您大人大量……”

“巧儿。”英儿终于开口,声音很平,“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巧儿被噎住了。她还在那儿蹲着,手指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几次,终于又开了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二娘……要是……要是您能出去……”

“那也得先能出去。”英儿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像一扇门,轻轻关上了。

巧儿终于没有再说,就那么蹲了一会儿,又回到了月秀身边,靠着墙,把脸埋进膝盖里。

牢里又安静了。

夜已深,巧儿还没睡,她翻来覆去地想——如果英儿真的是被守备看上,或许她们都能得救。可又想到即便英儿真的有能力,又凭什么要救她?她想起自己对英儿的所作所为,想起自己骂英儿的那些话,想起自己往英儿嘴里撒尿,想起自己和环玉一起扇她打她,想起自己让英儿给她舔屁眼……每一件事都像一根刺,扎在她自己心上。

她后悔了,她不想去教坊司——去了那里,这辈子就完了——不,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那是无尽的地狱,自己的孩子,孩子的孩子……都将世世代代为奴为婢,永无翻身之日……如今英儿成了唯一的希望,可自己曾经那么过分……

她甚至想过,如果英儿肯带她出去,她愿意给英儿当牛做马……可英儿会信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明天一定要跟英儿开口。哪怕跪下来求,哪怕被打被骂,哪怕英儿真的要求她当牛做马,甚至像自己从前待英儿那般……也比到教坊司强……况且……英儿是个善良的人,想必也不会怎么报复她吧……她终于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沉沉睡了。

第二天一早,巧儿还在纠结是否去恳求英儿,以及要怎样恳求英儿的时候,幕僚又来了,她立刻又懊悔万分,万一英儿这次被带走不回来了,那岂不是完了?

“夫人,这边请。”幕僚十分客气。英儿跟着他又来到那间值房。幕僚待她坐下,开门见山道:“孩子的事,大人已经想出法子。但那丫鬟——暂时不行。”

英儿的心一悸,然后又疯狂的跳动起来,几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孩子能救,太好了。她无法抑制心的狂跳,安哥儿在她心里的分量,或许比她自己还重。

可是小荷……

“为……为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问幕僚。

“这个案子上面十分重视,现在能偷出夫人一个已是不易,再多恐怕会引起怀疑,一旦事发,大人也会受到牵连。”幕僚呷了一口茶,又道:“等过了这阵儿,本案风声过了,在图施救就容易的多了。”

“那哥儿……”

“孩子情况又有不同,婴孩幼弱,难熬牢狱,夭折之事常有,这次我们也可向上面报夭折,然后悄悄送走,从外省寻一对的良善夫妻收养,只说是旁人养不起的,神不知鬼不觉。即便以后夫人被人认出,只要夫人不说,就没人会知道重犯东方典的孩子还活着。”

英儿突然像受了一记重锤,痛苦瞬间爬上脸庞。她当然知道幕僚的这番话意味着什么:从此以后,安哥儿不再是她的孩子。她不能认他,不能找他,甚至不能让别人知道他是她的孩子。

“那……我还能……见到他吗?”她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已经发颤。其实她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不能。”幕僚平静地看着她,回答得很干脆。

英儿低下头,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能保住安哥儿的命,已经是万幸了。世事如棋,人人心思难测,若巧儿、月秀得知自己被救,不敢保证会不会闹出什么。让孩子远离自己,或许就是最好的安排。

“我知道了。”她的声音很轻,“谢谢先生。”

“夫人客气。”幕僚端起茶盏,杯沿刚碰到嘴唇,又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是手抖了一下。他的目光始终没往英儿那边去。

“那夫人你看……”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幕僚还是那副文雅有礼的表情,淡淡的询问英儿的意见。

英儿站起来朝幕僚深深一福:“谢先生。请先生转告大人,民妇……什么都依大人的。”英儿也想尽量保持平静,可还是控制不住微微颤抖的嗓音。

“既然如此,还要委屈夫人先回去,大人会立即安排,今天夜里,夫人这般这般……”

“是……民妇晓得了……”

英儿虽然没透露什么,但是从守备对待英儿的特殊态度,同牢房的那些人也都各有猜测——英儿大概率是不用去教坊司了。不过除了月秀巧儿环玉,其余众人所持的,也是“二娘人美心善,终于好人有好报”的心态,只是月秀也在,不敢朗言明谈,窃窃絮絮八卦的,还是英儿是不是真被守备看上了以及要不要趁早求求二娘也救救她们这些。等英儿再次回到牢房时,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她,特别是巧儿,想从她脸上看出吉凶。

“娘……怎么样了?”还是小荷先迎了上去,英儿昨天已经偷偷跟她说了事情的始末,所以小荷猜的到今天幕僚把英儿叫走是说什么的,虽然得知英儿可以获救她已经感谢了菩萨一千遍,但是知道自己也有机会获救,她还是有所期待的。

英儿看到小荷极力隐藏却藏不住的期待眼神,心像有一根针狠狠刺了进去,她接过安哥儿,默默走到角落,低着头,不敢看小荷。过了很久,才小声道:“哥儿没事了。”

“真的?”小荷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又立刻压下去,凑得更近些,“太好了……太好了……”她连着说了两遍,眼眶已经红了。

英儿终于转过头来。

小荷看见她的脸,又愣住了。

那脸上没有笑。眼睛是干的,可眼神像是一潭死水,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正一块一块往下沉。她嘴唇动了一下,又合上了。

小荷不是没见过英儿哭。被月秀欺负时、被巧儿羞辱时、抄家时——英儿都哭过。可那种哭是疼,是委屈,是撑不住了。现在这个眼神,不是疼,是痛,难忍的那种痛,无声的痛。

小荷忽然懂了。

“娘,”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平时还稳,“哥儿没事就好。”

英儿的睫毛颤了一下,她看着小荷,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流:“小荷,大人说等这一段风声过了……你答应我,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活着——活着。等我。……你相信娘,用不了多久,娘一定……”她说不下去了,只攥着小荷的手,攥得紧紧的。

小荷使劲点头,也早已泪流满面,却还在笑:“娘放心,小荷一定……一定好好的,好好的等娘来接小荷。”

两个人手握了很久,其余人听不清两人说的什么,巧儿本来做好了打算一定要来求英儿了,但看到英儿这个样子,怎么好像不是什么好事?她又犹豫了起来,决定再观察观察。

夜半,幽暗的牢房中,几盏的油灯火苗一窜一窜的,把人影晃得忽大忽小。

英儿依幕僚所嘱,跟值班狱卒说安哥儿病了。狱卒打了个哈欠,不耐烦地叫来一个婆子。婆子摸了把孩子额头,又翻翻眼皮,皱了皱眉:“这里条件太差,得出去医治。”

英儿说要跟着。狱卒嘟囔了一句“女人小孩真麻烦”,却不拦着。

同牢的人早就醒了。月秀听见“安哥儿病了”,几步跨过来,伸手要去探孩子的额头。安哥儿却睁着眼,脸蛋红扑扑的,冲她咧嘴一笑。月秀的手僵在半空,转头看向英儿。

英儿只是平静的看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紧张与不安。

月秀明白了,手慢慢缩了回去,转身又回到自己的角落,靠着墙坐下来。婆子抱起安哥儿,对英儿说道:“走吧。”

巧儿听见这话,猛地扑过来,跪在英儿脚下,死死扯住她的裤脚,嘴里呜咽着:“二娘……二娘救救我……”

狱卒将她扯开:“吵什么吵!谁再吵,关进刑房!”

牢房里安静下来,十数双眼睛都看着英儿,有羡慕的,有祝福的,有悲切的,有期盼的。

英儿回头看了一眼小荷。小荷嘴角一弯。回应她的,是一个灿烂无比的笑。

英儿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赶紧转过身,跟着婆子往外走。没有勇气再回头看一眼。

英儿再次见到小荷,已经是一年多以后了。

并非她忘了,而是这一年多发生了太多事。

济宁城守备姓沈,单名一个钧字,已有三位夫人。正妻王氏持家有方,待新人也算和善;二房李氏寡淡,终日只在自己屋里念佛;三房周氏年轻,生得妖娆,原是最得宠的,英儿一来,她便觉受了冷落,言语间处处带刺。英儿初来乍到,又刚与安哥儿生离,心绪本就低落,对周氏的挑衅只是忍着,并不还嘴。好在沈钧那阵子正迷她,虽然还没名分,周氏也不敢过分欺辱。

英儿初来时只被安排在一角偏房,大夫人倒也拨给了她一个丫鬟,叫如意。没想到她肚子争气,进府才两个月,竟害起喜来。请了大夫一看——是有孕了。沈钧大喜,当即给她开了脸,正式收纳为四姨太,把西跨院收拾出来作为她的住处,还添了十几个丫鬟下人,府里上下一片喜气。

可没过多久,便有闲话传出来:“这才进府多久就有了?怕是进府前就……”好在没人敢公开谈论,英儿也就只能当没听到过,只是府中那些丫鬟仆人看她的眼神之中,都有了几分异色,就连沈钧,来自跨院的次数好像也突然少了很多。

英儿心里委屈——在东方府时,月秀对她管束极严,为少惹是非,东方典的求欢她能推便推。出事前,她至少已有半年没与东方典同房过了。这孩子怎么可能是东方典的?只是这些话,又怎么跟旁人解释?好在大夫人王氏待她一如既往,甚至因为她有孕更胜从前。还有个她的大丫鬟如意,虽才相处两个月,却极为忠心,常替她抱不平。有大夫人护着,有如意陪着,倒也没出什么事端。

十月后,孩子落了地,是个男孩。沈钧欢喜得不行,整日抱着不撒手,对英儿的宠爱也到了顶点——又添了一批丫鬟仆人,还要把西跨院重修一遍,要在后面加盖一座小花园。没过几日,如意悄悄告诉英儿,说老爷私下做过滴血认亲,验过是亲生的,这才放了心。英儿听了,唯有苦笑。

孩子满月那日,沈府大摆宴席。济宁城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包括当年东方典的邻居西门吴氏。请来唱曲的,则是城里公认的八大花魁——其中一位,正是封宜奴。

英儿隔着屏风看了一眼,认出了那张脸。中秋夜明亮的灯火、四个妓女撅起的屁股、满厅刺耳的笑声,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封宜奴也认出了她,堆着假笑的脸顿时僵住,眼里透出深深恐惧,随即低下头去,再没敢往这边看一眼。

宴席过后没几日,府里忽然起了流言,说四奶奶蒲英儿从前给妓女舔过屁眼,说的绘声绘色,后来传到大夫人王氏耳里。王夫人大怒,查了几天,查出始作俑者是三夫人房里的一个丫鬟。后来,英儿再没有见过丫鬟,听说是得了一场急病,死了。

府里虽再无人敢乱说话,但这几日还是让英儿心力交瘁。她想起了月秀,想起了巧儿,还有她的小荷。如今她正得宠,是该去救小荷了。

她与沈钧说了,想把小荷还有其他三个人从教坊司赎出来。沈钧满口答应,让幕僚立即去准备文书。英儿拿了文书,带上几个护卫,亲自往教坊司去了。

教坊司掌班听说守备府来人了,慌忙出来迎接。英儿没有寒暄,直接说明来意。掌班接过文书,连声说“应该的应该的”,只是犯人入籍都会改名,他并不知道“小荷”“月秀”“巧儿”“环玉”是谁。英儿说是当年东方府案发配来的人,掌班便吩咐手下去查,又向英儿告罪:教坊司这地方,每年死掉的、逃走的、调走的太多了,不敢打包票人还在。英儿一听,不禁有些担心。外面日头正盛,她翘首盼着,盼着那张乖巧可爱的脸再次出现。



小荷那天刚服侍完一位恩客,是一个肥胖的中年盐商,肚皮上的肉松松垮垮地,嘴巴又臭,小荷被他压在身下几乎喘不过气,他还嫌弃小荷骨头太硬硌得慌。

事后,她没有时间休息,盐商刚出门,管事婆子立马进来让她去后院洗衣裳,她什么都没说,默默穿好衣服往后院去了。到教坊司一年多了,她早明白,反抗除了会招来一顿打,什么用都没有。

“翠怡!过来!”她正搓着一件长袍,一个婆子远远地喊。小荷擦了擦手,站起来——她不知道是谁叫她,也不需要知道。

来到天井里,看见月秀、巧儿、环玉也被带了过来。待她们站成一排,差役看着手里的一个小本本着问道:“你们四个,就是旧犯东方典家的小荷、唐月秀、环玉、巧儿?”

“是。”四人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什么事。

“都跟我来,有贵人点名要你们。”差役转身便走。四人跟在后面,环玉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来了几个东方府旧时的恩客吗,差役没答话,她也不敢再问了。小荷的心忽然猛跳了一下——“难道是……”她眼里泛起一丝期盼。

一路来到教坊司接待大厅,在门口几人就看到,掌班次位陪坐,而主位之上,是一个女人,月秀她们还未看清,小荷的眼泪已夺眶而出。

“娘!”

小荷声音都变了调。她扑过去,脚步踉跄,差役本能地想拦,英儿已经站了起来,伸出手,小荷一头扎进她怀里,放声大哭。英儿搂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来了,小荷。”小荷使劲点头。

月秀怔怔地看着,巧儿和环玉靠得更紧了些,脸上不知是惊是惧。

吴掌班咳了一声:“几位,守备府发了文书,你们从今日起就是守备府的人了。还不快谢恩?”

巧儿“扑通”跪下来,颤声道:“二娘……二娘饶命……”英儿身边的如意立刻斥道:“什么二娘!这是守备府的四奶奶,讲话注意些!”

巧儿吓得连忙改口:“是,是,四奶奶……四奶奶,谢谢四奶奶……四奶奶饶命……”

英儿没有看她,只牵着小荷的手,对掌班道:“多谢大人,既然人齐了,我这便回去了。”

掌班点头哈腰:“夫人慢走,请代小人向沈大人问安。”

英儿拉着小荷,在丫鬟卫兵的簇拥中离席而去。月秀什么也没说,迈步跟了上去。巧儿和环玉被卫兵推了一把,也跌跌撞撞地跟了出来。

马车在守备府门口停稳,英儿院里的总管王嬷嬷早已得信迎了出来:“哟,这位就是小荷姑娘吧?果然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怪不得四奶奶惦记。”说着已然拉住了小荷的手,小荷吓得直往英儿身上靠。英儿笑道:“王妈妈莫要取笑,这孩子面薄。”三人一起进府,直奔西跨院。月秀、环玉和巧儿跟在后面。王嬷嬷目光在她们三人身上扫了一圈,凑到英儿跟前低声问:“四奶奶,这三位是?”

英儿顿了一下,轻声道:“也是东方府旧人。”

王嬷嬷处世老到,察出恐怕没那么简单,便问这三人如何安排。英儿回头看了一眼,沉吟片刻:“先关后院吧,饭食按时给。怎么处置……容我再想想。”王嬷嬷应了一声,带着月秀三人去了。

一时只剩下英儿、小荷和英儿的四个贴身丫鬟。英儿看着小荷清瘦的面庞,满眼心疼,吩咐丫鬟们快去备热水和新衣裳。热水很快备好,英儿让如意帮小荷洗浴。小荷本不愿,但拧不过英儿。

英儿坐在堂前,身后屏风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忽然,如意“啊”地尖叫了一声。英儿猛地冲到屏风后面:“怎么了?”

如意捂着嘴,指着小荷的背,手指发抖:“奶奶,您看……”

英儿顺着看过去——小荷瘦削的肩胛骨凸起,像是要撑破那层薄薄的皮。从后颈到腰际,青一块紫一块的痕迹交错叠压,有些已经发黄褪去,有些还泛着紫红,像是刚添了没几天。英儿眼眶倏地红了。

“小荷……”她的声音有些哑了。

小荷勉强笑了笑:“娘……四奶奶,您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叫娘。”英儿轻轻抚上她的发。

小荷眼眶也红了:“娘——”

“奶奶对小荷姐姐真好。”如意毫不掩饰语气里的羡慕。英儿啐了她一口:“你的意思是我恶待你了?”

“奶奶就是恶待奴婢,也一定是奴婢活该。”

“再胡说八道撕了你的嘴!”

“奶奶饶命!”

几句打岔,驱散了方才的悲戚。英儿从如意手里接过帕子,催小荷赶紧入浴,莫让水凉了。

“等你好利索了,我让王妈妈给你寻个好人家。”英儿舀了一瓢水,从小荷肩头浇下去。

“小荷不嫁人,小荷要一辈子在娘身边。”

“又说傻话。”

“我就是要一辈子在娘身边。”小荷转过头,定定看着她,声音硬得很。英儿点了一下她额头:“好好好,小荷永远陪着娘。”

正说着,隔壁传来一阵牙牙学语的奶音。英儿侧耳听了听,嘴角浮起一丝温柔。

“哥儿醒了,奶奶去吧,我给小荷姐姐洗就行。”如意拿来干毛巾要英儿擦手,英儿却道:“两个奶娘看得比我还紧,哪需要我操心。行了,你想去就去吧,别在这儿妨碍我和小荷说话。”

“奶奶好偏心~”如意撅起嘴,却还是蹦蹦跳跳地去了。英儿笑着摇摇头,这丫头哪都好,就是嘴皮子太贫。

“哥儿多大了?叫什么名字?”小荷问。

“三个月了,”英儿继续帮她搓洗,“大人叫他福哥儿。”

“哦……那……安哥儿呢?”小荷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

英儿的心顿时又揪在一起,一年多了,每次想到安哥儿她还是不能释怀,如今把月秀带回来了,不禁又想起了月秀曾许过承诺却什么都没做,害得她骨肉分离,一股怨气冲击着胸腔,手也忍不住颤抖起来。小荷感觉到了她的异样,颤声问道:“难道……安哥儿他……”

“送走了。”英儿已经恢复了平静,把小荷的手从水里捞出来,打着香皂,“送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那……那不是……”小荷怔怔看着她。

“那……那岂不是……为什么?”小荷怔怔看着英儿,英儿没有回答她,只道:“不要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不管谁问,只说安哥儿当时病重没了,记住了吗?”

“是……”小荷不再追问,默默擦洗着身子。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那……大娘她们……您打算怎么办?”

英儿停下了动作,她望着水面,一个涟漪倒映在她眼中,荡着眼波,一圈一圈地散开,随即又慢慢归于平静。

“……我不知道。”她说。“但是,我一定要问问她,可曾想到过会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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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讨论:蒲公英4.柳暗花明
zhou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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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发表于2026-06-20 17:06:16
zhuxian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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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后续吗?有没有其他文啊接不接定制
2楼 发表于2026-06-20 23:06:04
xiaoq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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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时没了,不接
3楼 发表于2026-06-21 23:0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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