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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月在屋里转了一圈，打开衣柜看了看，拉开抽屉翻了翻。

“就这么点东西？”

林云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嗯，我一个人住，没什么家当。”

王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看了一眼领口——有点脏。她皱起眉头。

“你平时不洗衣服？”

“洗……就是有时候懒，攒一堆再洗。”

王月把那件衬衫扔在地上。

林云愣了一下，没动。

王月又扔了一件。又一件。把衣柜里那些皱巴巴、领口发黄、袖口磨破的衣服，一件一件扯出来，扔在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这些都不要了。”她说。

林云点头。

王月走到床边，看着那张床单——灰色的，上面有几块可疑的污渍。她伸手拽住一角，用力一抽，床单被扯下来，团成一团，也扔在地上。

“你平时就这么过？”

林云低着头，没说话。

王月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火又上来了。但这一次，不是生气，是别的什么。

“把地上这些收拾收拾，装袋子里，一会儿扔了。”

“好。”

王月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根烟——她不常抽，但偶尔烦的时候会来一根。

楼下是老城区的街景，电线杆，小卖部，来来往往的电瓶车。再远一点，能看见新城那边正在盖的高楼，其中有一栋，就是西派宸樾。

她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风里散开。

五百万。

一套江景房。

一个跪在她脚边的男人。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有点不真实。但包里的那张银行卡是真的，刚才在银行签的那些文件是真的，林云此刻正在屋里收拾那些破烂衣服，也是真的。

她忽然想起母亲昨天在电话里催的那三百八十块。

三百八十块。

她今天中午吃饭，两个人，随便点了几个菜，花了一百多。是她让林云付的。

三百八十块，够在医院门口站一天的那个傻子，买几件像样的衣服，换一床干净的床单。

烟抽完了，王月把烟头摁灭在阳台的栏杆上，弹进楼下不知道哪户人家的院子里。

她走回屋里，看着林云把那些不要的衣服塞进垃圾袋。

“收拾完了，把押金退了，搬到我那儿去。”

林云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王月没看他，拿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我家有沙发，你先凑合睡。等西派宸樾装好了，再……”

她顿了顿。

“再给你买狗窝。”

## 第四章 进门

王月租的房子在老城区，一个老旧的小区，六楼，没电梯。两室一厅，她和另一个姑娘合租，那姑娘在商场卖衣服，平时不怎么着家。

林云提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那道防盗门上斑驳的锈迹，没说话。

“就这儿，”王月掏钥匙开门，“比你那破出租屋强不了多少，凑合住。”

门开了。客厅不大，塞着一张旧沙发、一个茶几、一台小电视。沙发扶手上搭着几件衣服，茶几上放着半包薯片和遥控器。

“那个房间是我室友的，”王月指了指左边那扇关着的门，“你别进去。这间是我的。”

她推开右边那扇门，侧身让林云看。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单是浅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书和一些护肤品，窗户开着，风吹进来，窗帘轻轻晃动。

“你睡客厅沙发。”王月说。

林云点头。

“行李放这儿，跟我来。”

她把林云领到卫生间，从洗手台下面翻出一块新的毛巾，扔给他。

“洗个澡。身上一股味儿。”

林云接住毛巾，站在原地，没动。

王月看着他。

“我……我没有换洗衣服。”林云小声说。

王月想起他那些破烂衣服全扔了，只剩身上这一套。她沉默了两秒。

“等着。”

她回自己房间，打开衣柜翻了翻，找出一件宽大的旧T恤——那种买护肤品送的赠品，纯棉的，她穿着能盖住大腿，给林云穿应该勉强能当睡衣。又找了一条运动裤，她穿嫌大的，应该也凑合。

她把衣服扔给林云：“洗完先穿这个。你的衣服明天去买新的。”

林云抱着那两件衣服，低头闻了闻。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和王月身上的味道一样。

“谢谢。”他说。

王月没理他，回自己房间去了。

林云站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人的眼睛亮得不正常，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像中了什么大奖。

他打开水龙头，让冷水冲在自己脸上。

是真的。

不是梦。

第二天，王月轮休。她带着林云去商场，从头到脚买了一身新衣服。内衣、袜子、T恤、卫衣、牛仔裤、外套、鞋子，全换了一遍。

林云站在试衣间门口，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她刷卡付钱，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能把那张卡还给她——他转给她的那些钱，她一直没动，还是在他名下那张新卡里。

“愣着干什么？”王月付完钱，回头看他，“走，吃饭去。”

商场五楼是餐饮区，王月挑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