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进城
日头把贵州的黄土地晒得冒烟，汪小虎站在村口，破帆布包勒进肩膀，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淌，砸在干裂地上，转眼就没了影。9 I0 u# w5 c: I5 d
"海子，拽紧你妈。"他嗓子发干，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0 N2 k: q' M0 c  v0 q; q/ N: q# h
五岁的汪海子攥着唐青的手，眼睛却盯着远处山梁。唐青27岁，脸被山风吹得粗糙，手心里全是老茧。她小声叮嘱儿子："到了城里，别乱摸乱碰，人家会笑话。"
小虎没说话。这片土地养了他二十八年，也困了他二十八年。当年爹把棺材本掏出来供大哥汪龙念书，他和妹妹汪凤只能捏着锄头下地。如今大旱三年，地里连耗子都饿跑了，他只好拖家带口，去深圳找那个"混出头"的亲哥。' O( x& f( T+ O1 |$ I1 S- j
火车哐当哐当晃了二十多个钟头。小虎一家挤在硬座车厢，泡面味混着汗臭。海子半夜发烧，唐青抱着他在厕所门口站了半宿。小虎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心里空落落的——那头的深圳，到底是救命稻草，还是另一个火坑？, O  p8 V% g( P; Q. s5 x" \4 q
南山别墅区像另一个星球。* m- P3 H/ q2 c( E8 u/ K
喷泉在草坪中央哗哗响，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光。唐青死死拽着海子，生怕他踩坏哪块砖。"妈，那房子会发光！"海子指着一栋白墙灰瓦的豪宅，声音发颤。
门开了。汪龙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像量角器量出来的。"小虎，路上辛苦了。"他伸手接行李，动作客气得生疏。- L& @) X' `$ W+ a
客厅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海子倒吸一口气："比咱村祠堂还大！"唐青一把捂住他的嘴，手心全是汗。
"龙，人到了？"楼梯上传来声音，清脆，带着点慵懒的威严。' }! ?, a9 N7 C& k( B8 O* ~# g, G
小虎抬头，呼吸一窒。
严丹倚在楼梯扶手上，米色丝质睡袍腰带松垮，露出一截锁骨。她没穿拖鞋，肉色丝袜裹着脚，踩在实木台阶上，像猫踱步。阳光从她背后透过来，勾勒出纤细腰身，那双长腿——小虎赶紧低头，耳根子烧得发烫。7 ?( N) L9 b$ x$ f- ^7 d8 t
"嫂子。"唐青声音发紧，像小学生见老师。
严丹走下来，带起一阵风，香水味混着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她扫了眼小虎一家，目光在唐青粗糙的手上停留半秒，嘴角弯了弯："从贵州来？路上遭罪了吧。"9 U" W. [& t. `, W- }
她坐在沙发上，自然而然地跷起腿。丝袜在灯光下泛着微光，脚踝细得像一掐就断，大腿线条从裙摆边缘延伸进去，消失在阴影里。小虎站在原地，手脚不知道往哪摆，脑子里嗡嗡响——那双腿像有磁力，把他的视线往那儿拽。- @/ Y* m9 X7 x7 k0 E; q" k3 A
"坐啊。"严丹抬抬下巴，"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可这儿哪像家？小虎屁股挨着沙发边，生怕坐出褶子。汪龙端来茶水，动作利索得像酒店服务员。小虎心里咯噔一下——这还是那个跟他一起下河摸鱼、偷掰玉米的亲哥吗？2 l6 z! S, f6 A: H& S0 d
"客房在装修，"汪龙搓着手，"你们先住后院……"7 a% P( X5 C) y5 Y
"保姆房空着。"严丹打断他，低头看手机，"收拾一下，能住人。", ~& n6 B% h6 i& j, t, o7 J
语气轻描淡写，像吩咐今天吃什么菜。汪龙连忙点头："对对，保姆房，挺干净的。"7 g: z6 J0 _+ m* o9 O7 T; _
晚饭时，严丹换了身深蓝色套装，黑丝袜，高跟鞋。她给耀耀剥蟹肉，指甲上的红色像滴血。小虎埋头扒饭，听她说着什么"并购""IPO"，每个字都听得懂，连起来像天书。% b* I1 v' [! Z4 K/ L4 Q3 e
"小虎，"严丹突然叫他，"在贵州种地，一年能挣多少？"1 w& k" Q' Q  z; [5 A
他筷子一顿，脸涨得通红："看……看年成。"
"哦。"她抿了口红酒，"深圳机会多，你们可以找点正经事做。不过——"她顿了顿，眼神像手术刀，"得学规矩，别让人看出是乡下来的。"
小虎点头，喉咙像塞了团棉花。他偷瞄严丹，她正低头切牛排，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裙摆下，丝袜腿交叠，脚踝处的肌肤若隐若现，高跟鞋挂在脚尖，随着她说话的节奏轻轻晃动。. Z( z* `" t: w% A
夜里，保姆房霉味呛鼻。海子蜷在床角，抱着旧毛绒熊。唐青躺在硬板床上，轻声说："嫂子长得真俊，像电视里人。"
小虎没吭声。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双丝袜腿。那双腿在他眼前晃啊晃，像钩子，把他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勾了出来。他想起小时候，村里小学的女老师，夏天穿凉鞋，露出涂红指甲的脚趾。他躲在操场角落偷看，既怕被发现，又挪不开眼。
如今这感觉回来了，更烈，更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