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妧捏着鞋的手顿在半空，看着苏瑶护崽子似的背影，先是一愣，随即低低笑出了声，只是那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她随手把凉拖丢在吧台上，指尖在光滑的台面划了划，望着洗手间紧闭的门，眉梢挑了挑：“这才刚入门，就护上了？”
 
洗手间里，苏瑶拧开水龙头，用温水浸湿毛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商沧澜嘴角的污渍。商沧澜趴在洗手台上，胃里翻江倒海，吐得浑身发软，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难受吗？”苏瑶的声音放得极柔，指尖轻轻抚过她颤抖的脊背，“对不起啊沧澜姐，我不该让你受这个委屈的。”
 
商沧澜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眶泛红，却摇了摇头，哑着嗓子道：“不怪你，主人……是我自己没做好。”
 
“什么做好做不好的！”苏瑶气鼓鼓地把毛巾丢进盆里，水花溅起几滴，“她凭什么这么对你？你是我的人，只有我能罚，轮不到她这么折腾！”
 
商沧澜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心里那点屈辱忽然淡了些，反倒升起一丝暖意。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苏瑶的脸颊：“别气了，瑶瑶。她是你老师，也是……曾经的朋友。”
 
“朋友？”苏瑶哼了一声，握住她微凉的手，“朋友也不能这么欺负我的人！”
 
两人在洗手间里待了许久，直到商沧澜脸色好看些，苏瑶才扶着她出来。
 
洛妧还坐在吧台前，手里换了杯温水，见她们出来，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闹够了？”
 
“洛妧姐，”苏瑶扶着商沧澜在沙发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前，像只竖起尖刺的小猫，“我知道你是前辈，可沧澜姐不一样。她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不是供你泄愤的工具。”
 
洛妧放下水杯，指尖在杯沿敲了敲，忽然笑了：“我当是什么大事。原来你是心疼了。”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沙发前，目光落在商沧澜身上，那股凌厉劲儿收敛了些，多了点复杂：“我承认，刚才是我过火了。但瑶瑶，你要明白，圈里的规矩就是这样，既然入了局，有些坎总得迈过去。”
 
商沧澜垂着眼，轻声道：“洛妧姐说得对，是我自己太脆弱了。”
 
“你才不脆弱！”苏瑶立刻反驳，转头瞪着洛妧，“反正以后不准你再这么对她！不然……不然我再也不理你了！”
 
洛妧看着苏瑶较真的模样，忽然叹了口气，眼底浮起笑意：“行了行了，怕了你了。不逗她了还不行吗？”
 
她转身回吧台，从柜子里翻出一瓶药膏，走回来递给苏瑶：“给她擦擦吧，舌尖怕是磨破了。”
 
苏瑶接过药膏，这才缓和了脸色，低头给商沧澜上药时，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洛妧坐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刺眼，又有些莫名的和谐。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夜深了，我这里有客房，今晚就在这儿歇着吧。”
 
苏瑶抬头看了看商沧澜，见她没反对，便点了点头：“好。”
 
安置好商沧澜后，苏瑶回到吧台，洛妧正给自己倒了杯酒。
 
“还在生我气？”洛妧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壁上划出弧线。
 
苏瑶没说话，只是拿起一瓶果汁喝了口。
 
洛妧轻笑一声：“我知道你护着她。其实我刚才……也不全是为了折腾她。”
 
“那是为了什么？”苏瑶抬眼问。
 
“为了让你看清楚。”洛妧的目光沉了沉，“她能为你做到这份上，是真心待你。但圈里的路不好走，你们这样，迟早要出事。”
 
苏瑶捏着果汁瓶的手紧了紧：“我知道该怎么做。”
 
“你知道？”洛妧挑眉，“你知道她以前在圈里是什么地位？你知道那些盯着她的人有多眼红？你把她护得这么紧，反倒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苏瑶抿着唇，没接话。
 
洛妧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些：“我不是要拆散你们，只是想让你明白，有些底线该守，有些规矩得懂。今晚这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不会了。但瑶瑶，你得学着长大，不能总这么孩子气。”
 
苏瑶沉默了许久，才闷闷道：“我知道了。”
 
洛妧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瑶点了点头，转身往客房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道：“洛妧姐，谢谢你。”
 
洛妧挥了挥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带着微涩的暖意，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丫头，真是让她操碎了心。
 
客房里，商沧澜已经睡着了，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苏瑶在她身边躺下，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别怕，沧澜姐，以后有我呢。”
 
她轻声说着，紧紧握住商沧澜的手，慢慢闭上了眼睛。
 
夜色渐浓，小店的灯光依旧暖黄，将一室的静谧温柔笼罩。